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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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複了一下心情。

    「阿絡,你得跟我仔細解釋一下這件事。

    」 「當然,父親,但請讓我先送姚瑤回去。

    孕婦不該熬夜,那對母親和胎兒都不好。

    」丁絡臉上還隐隐泛着一股将要為人父的喜悅光輝。

     但隻有老天知道,從他開始編派那一大串有關與姚瑤來電、約會乃至懷孕的謊言後,他的腰就已經被她擰到黑青了。

     偏偏,他還不能表現出絲毫的不妥,萬一讓丁兆察覺他說謊,姚瑤就完蛋了。

     他努力地忍耐又忍耐,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已經痛到眼前開始冒冷汗,他怕當他的耐受力達到極限,身體的保護機制會自動啟動,讓他昏迷過去,屆時,他所有的努力便白費了。

     他又向丁兆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後,便拉着姚瑤往外跑。

     ******bbs.*** 才離開丁家,可能連十步遠都不到,姚瑤就沖着丁絡發火了。

     「為什麼說我們正在交往?還說我懷孕了?明明──唔!」她的嘴巴被丁絡給摀住了。

     丁絡一直摀着她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先生,請問去哪裡?」計程車司機問。

     丁絡看了姚瑤一眼。

    「地址。

    」 她恨恨地瞪着他,想在他的眼裡找到……哪怕是一絲污穢或陰謀都行,她就可以給自己一個理由,揍他一頓,然後跳車逃亡。

     偏偏丁絡看着她,很認真,就像……真是見鬼了,她在丁絡臉上看到當年她爺爺指着那望不盡的田園,訴說着有朝一日要改良出比越光米更好的稻種,要讓台灣米放在高級百貨公司裡,就像那些洋酒一樣,被深深地珍視。

     稻米,那維持着台灣兩千萬人口生活的糧食,它不該被當做貧賤的代名詞。

     人們總說,沒錢,了不起我去吃白飯。

    菜跟肉可以有一定的身價,但米……沒有人重視它。

     但姚瑤的爺爺以自己是個種田人為榮,他認為,稻米既然能夠在千百年來喂飽無數人的肚子,更曾讓地方官進貢入朝廷,它的價值已經無庸置疑。

     現在的稻米欠缺的是一種更甘美的滋味──也許還要帶些高貴的香氣,當然,豐富的營養也是不可或缺──讓人們重新愛上米、并且發自心底重視它。

     然後,米會重新擁有一個新的身分地位。

    姚瑤的爺爺期待着有一天,姚家田地裡生産出來的稻米可以拿來跟松阪牛、法國鵝肝相提并論。

     所以他一輩子都在想辦法改良稻種,可惜直到他死亡也沒有成功。

     姚瑤發誓要實現爺爺的心願,所以面對農作,她有着一股一往直前的悍勇。

     而丁絡,這樣一個老是傻笑、對父親唯唯諾諾,看起來就像個蠢蛋一樣的大少爺,身上居然也擁有跟爺爺相似的味道。

     姚瑤感覺她遇到了一個同伴,但怎麼可能? 她不願相信,可是她也無法再與丁絡針鋒相對下去。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終于不甘不願地吐出了一串地址。

     司機點點頭,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往目的地馳去。

     丁絡沈默地看着路邊飛逝的景緻,良久,長歎口氣。

    「妳不該夜闖我家的,妳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嗎?妳很可能直着進去,卻連條完整的手臂都無法被送出來。

    」 「得了,丁先生,我當然曉得自己闖進了一個強盜窟、土匪窩。

    可你當我是吃飽了撐着去找樂子嗎?要不是你家老頭子處心積慮想騙光我父母的錢,我也不必冒這樣的險上你家去尋找證據,說服我父母,别與虎謀皮,小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姚瑤是極盡輕蔑地諷刺他。

     就算丁絡剛才救了她,但一想起丁兆的所作所為──即便丁兆沒受過任何一次法律懲罰,他的資料是清白如水,但他在商場上狠辣無情,讓幾百家中小型企業倒閉,讓幾千個員工失業,甚至逼退自己公司的老員工,隻因為他們臨屆退休年齡了,再讓他們在公司内多待個一年半載,他将必須付出大筆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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