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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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走到她面前,她看見的是兩條修長的腿和黑色的長褲,是誰?她說過不跳的。

     “我說過——”她擡起頭來,看見黑色襯衫的上面是一張冷冷的,沒有表情的腦,但是一一但是——她心中卻莫名的不安起來。

    冷冷的臉上是黑而深的眼睛,眼中的光芒專注而真誠,很——很驚心動魄似的。

    “我——不認識你。

    ” “你已說過一次,在大門口。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點沙哪,卻溫柔。

    “我叫畢群!” “是,畢群,”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得這麼結巴。

    “可是我——說過這曲——休息。

    ” 他考慮了兩秒鐘,一聲不響地坐在她旁邊。

     “我等你。

    ”他說。

     她呆怔一下,有這麼請人跳舞的嗎? 他這人——很是與衆不同,她這麼想。

     等她喝光了雞尾酒,等音樂結束,等所有的人都回到座位上,他仍坐在她旁邊。

    同學們都甚為詫異,這冷面怪人是誰?又看見卓爾腦上的尴尬,更是疑惑。

     “卓爾,你——”張健以為她受到威脅,以為畢群是個太保,他站了起來。

     “不,不,他請我跳舞,我要休息,他就等我,”卓爾一口氣說:“他是畢群!” 張健點點頭,坐了下來。

     “啊!卓爾畢群連在一起是成語!”張淑惠怪叫起來。

    “卓爾不群!” 同學們都哄笑起來,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 卓爾皺眉,卻看見畢群眼中一片溫柔,深不可測。

    突然之間她的心硬不起來,罵人的話也出不了口。

     “你們——你們亂開玩笑!”她隻能跺跺腳這麼說。

    腦也漲得通紅。

     從來設試過這種情形,她一直習慣被開玩笑,男的。

    女的她都不介意。

    隻是這個畢群是陌生人,但——卻又令她有特别的感受。

     真的!他這陌生人為什麼會令她有特别的感受呢? 好在音樂再起,她跟畢群走進舞池。

    要命的是,居然是一曲慢得不能再慢的四步。

     跳舞時,他卻目不轉睛的凝視她,令她渾身不自在。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望着我?”她是稚氣的。

     “我覺得你好特别。

    ”他說。

     “我特别?你才奇怪呢!又不認識,坐在我旁邊惹得我尴尬,很——莫名其妙的!”她小聲叫。

     “我想認識你。

    ”他直率的。

     “不稀奇。

    有些男生專門不帶女伴參加舞會,目的就是想在舞會中看女生,認識新女生!”她皺皺鼻子。

     “别女生、男生的講,”他笑起來,很淺很淺的笑,也不過是牽動一下唇角。

    “你念高中?” “高三,明年考大學。

    ”她揚一揚頭。

    她不容許别人看不起高中生。

    “你也不過是楊盛姐姐的同學,大三而已!” “但是我是服完兵役才念大學的!”他說:“我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 “二十三,這麼老?”她叫起來。

    惹來四周不少視線。

     “别叫,别叫,”他壓低了聲音,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樣。

    “二十三歲不算老,不過比起你的十七歲,我算是老大哥了!” “我還設滿十七歲,别把我說老了!”她扮個可愛的鬼臉。

    “我不喜歡老!” “沒有人能永遠年輕的,”他輕歎一聲。

    “我也曾有過十七歲,那也不過好像昨日的事。

    ” “好像很傷心似的,十七歲時你失戀了?”她問得天真。

     他沒有回答。

    過了一陣子,他問: “等會兒你的司機會來接你?” “不是我的司機,是爸爸的,”她搖頭。

    “我叫他别來,一定有人送我回去的,預定好了時間,我玩得不會開心、暢快!” “那麼——”他猶豫一秒鐘。

    “我送你回去!” “你?”她指着他的鼻尖——啊!他有着很挺的鼻子,下面是似乎很有感情很會說話的豐滿的唇。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你送?” “怕我把你拐去賣了?”他眼中帶有笑意。

     “那也不是,我隻是——我們不熟,這不大好!”她說。

     “我不是自我介紹過了?”他不放松。

     “還是不好,張健他們會笑我的!”她還是搖頭。

     “你想想,心裡願不願意我送?如果願意,怕什麼别人笑呢?”他目不轉睛的。

     他不是很漂亮的男孩,卻很性格,很吸引人,尤其那令人驚心動魄的眼光。

    最特别的是,他才二十三歲,眉宇之間像有了風霜,有了滄桑,有了疲倦一樣。

     他的臉看來有些矛盾。

     “也對!”她想一想。

    “等一下才告訴你,要不要你送。

    ” “等一會兒或現在應該沒有不同,”他說:“而且——你知道嗎?我騎腳踏車來的!” “啊——”她有些驚喜。

    “怎麼會?我沒看見?” “我寄在巷口的小店裡,”他說:“一輛深藍色的腳踏車,我擦得很亮,很配你的白衣服!” “好吧!”她終于點頭。

    “你很奇怪、很特别,沒有人用腳踏車送女孩子回家,我要試試!” “不講自己是女生了。

    ”他笑。

     “你的腦筋怎麼不用來記功課?專記人家講的話?”她瞪着他。

     “我沒有記人家的,隻記往你說的!”他深深定定的凝視她。

     她的心一下子亂了,亂得——令她自己也莫名其妙!他是陌生人啊! ☆☆☆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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