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的腰,手掌隔着布料撫摸對方直挺的背脊,雖然周圍沒有任何光亮的物體,但他怕男孩在夜色中依舊清亮的瞳眸會映到一個叫小恩的男妓的陰魂,而叫王郁平的男人抱着懷中火熱的肉體,好象失去雄起的能力了。

     「平哥,平哥,我……」男孩燙熱的呼吸吹向他的耳邊,血氣方剛的青年怎麼能忍受得住情人在懷而無所動作的折磨?何況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親密了。

     「平哥,我想做……」小衛绯紅的臉貼向對方的胸膛,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求,他不明白王郁平為什麼隻是抱着自己沒有其它動作,想起最初的做愛,雖然痛苦卻有着被需要的充實感,而這樣空泛的安慰隻會讓人深切地不安。

    俯下頭,顫顫魏魏地添拭着光潔平坦的胸肌,笨拙急切的挑逗,他想被需要,隻有這樣平哥或許不會再去和别人上床。

     無法承受柔軟且充滿着熱度的嘴唇沒有技巧的碰觸,王郁平被稚嫩的調逗給弄得六神無主,雖然經曆過各種不同的撫弄和挑逗,哪怕面對的是性虐待狂的蹂躏也不曾如此的惶然,而這個男孩沒有章法撫弄卻使他驚惶失措起來。

     平哥還是沒有舉動。

    小衛擡起頭,目光在黑暗中流連如水,仿佛能穿透對方臉上的痛苦般地閃着溫潤的光澤。

    心疼得難以承受,王郁平擡起手覆上如水清眸,俯頭吻住他的嘴唇,粗暴得像是要吞噬下整個人。

    此刻的他真的很想把小衛吃下去,消化在血肉裡,這樣既能擁有他又不用面對他的純潔而給帶來自己無法忽略的自卑,更可怕的是,面對這雙眼睛,他會狠不下心來,他會軟弱。

     為什麼會這樣?本來王郁平已經是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了,為什麼面對這雙眼睛會覺得自卑?明明這是個什麼也不懂的,隻會盲目地跟一個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說「喜歡」的小白癡而已,也隻有這個小白癡能被自己的一句話給吓走,也能被自己一個沒有請求的短消息招之即來。

    好傻啊……大街上随便勾引人的人,怎麼能信任到輕易向對方說「喜歡」?!而羅索地替對方考慮這麼多的「怎麼」,那定是喝得太醉,連神智都糊塗了,肯定是這樣的。

    這個傻得讓人無法置信的小子……真是笨到無藥可救了!王郁平很想笑,嘴角彎起。

     「平哥,你在哭嗎?」 覺察到臉上微涼的潮濕,小衛掙紮着從交纏的唇舌間擠出疑問,慌張地用手指去碰觸對方的臉,他還是不敢相信感覺到的事實。

     「我沒有。

    」聲音還是保持凜冽,卻像個孩子似的推脫着擺在眼前的事實。

     雖然不是很了解,但平哥現在的心情似乎的确不适合辦事,小衛暗自責備自己的粗心。

     「如果……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做了……」他抱着毫無激情表現的身體,不好意思地喃語着,同時也羞愧得要死,主動要求的自己會被這樣地拒絕實在讓他無地自容。

    把頭埋進毯子裡,連手也放開了對方,小衛閉起眼努力勸自己想着睡覺就好了。

     「你這小傻子。

    」王郁平低沉地歎氣。

     輕柔地撩動手指替驚愕的男孩剝着衣服,他再次俯下頭,重重地把嘴貼到微啟的唇上,把手伸向隆起的内褲裡面,他會滿足他的需要,單方面的。

     好久沒有做這種事了,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反胃,卻有着前所未有的強烈矛盾,要把人撕毀般的痛楚。

    王郁平咬了咬牙,愧疚地服務着懷中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高潮時的歡愉表情,他伸手扭亮了床上方的兩盞壁燈。

     光暈柔和而明亮地圈攏着兩人。

     擡起頭,王郁平深深地注視了小衛一眼,手指和嘴唇一路遊移,在男孩的喉結、肩膀、乳頭,腹肌等所有能挑逗到的地方一一加諸自己的愛撫,聽着他的氣息由甯靜轉向紛亂,然後粗重地把熾熱散發到空氣中。

     「平哥……」不安地喃呢着,小衛閉起眼,在明亮燈光下的做愛讓他無法适應,燈光洞徹一切,讓他羞澀而亢奮,在湧騰而起的欲望中呻吟對方的名字,焦躁地扭動身體,雙臂緊摟住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背胛,顫栗不已的頭抵在胸前。

    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煽情的愛撫,細膩柔和又處處點火,熱量源源不斷地向下奔馳。

    身體被放開,溫綿的嘴唇在皮膚上四處侵襲着,帶來恍惚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硬了,堅實的部位又被溫潤的柔軟包覆起來,緩緩地蠕動,多麼美妙的感覺……咦?睜大眼睛,小衛盯着埋在自己胯間的頭,震驚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要……平哥,别這樣,好髒……」 修長的手指按在他唇上,緊接着那頭略擡了擡,嫣然一笑,随後又繼續俯頭舔拭雄姿挺拔的堅硬。

    半支起身體的小衛完全怔愣住,也被迷惑了,平哥的這一笑妩媚得酥骨,卻是極陌生的表情……可他怎麼有刹那恍若隔世的熟悉錯覺。

     這笑這笑……不能思考了……太熱了,嘴似乎有魔力,它有力的吮吸和綿軟的摩擦迅速勾起強烈的射精感,小衛痛苦地皺緊着眉頭,無力地躺倒在床上,手按住着平哥的頭,不知是推拒還是迎合,抓着頭發等待白光乍現的一刻降臨,聽見自己痛快地高聲尖叫了一下。

     空氣中浮蕩起體液的味道。

     愛撫在繼續,小衛大口地喘息,全身因高潮而快樂地發抖。

     吐掉濺進口中的液體,王郁平眯着眼欣賞男孩紅暈未消的臉和激烈起伏的胸膛,有股淡淡的喜悅和感動。

     「平哥,謝謝……」無力的聲音性感地讓自己都不好意思,小衛的臉更加血色濃重,他擡起雙腿熟練地夾住對方的腰,準備接受下一波快感的侵襲。

    而對方卻沒有動靜,隻是笑了笑,放下他的腿,關上燈躺倒在床上,抱起未退盡燥熱的身體,用手掌撫去額上星點汗珠。

     小衛驚魂未定地等待着,對方隻是摟着自己沒有其它動作,并閉上了眼要睡的模樣。

     原來隻是這樣……小衛羞憂摻半,還有淡淡的惘然。

    那妩媚一笑像刻在腦海裡了,讓他覺得陌生,卻恍然在哪兒看到過,撩人的笑容仿佛整個人都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古怪。

    可是,不管他是什麼人,愛他的心情卻是自己最無奈的,怎麼才能讓他了解和接受自己?亂無頭緒,其實自己一點兒不了解平哥。

    多麼可笑,不了解喜歡的人,聽上去這喜歡就變得很虛假。

     「平哥?」他低聲喚他。

     「嗯?」對方回應着。

     「你……不生氣了嗎?」 「什麼?」 「上次的事。

    」 「我不是道歉過了嗎?」 「那……那你喜歡我嗎?」小衛咬着嘴唇,遲疑地再次想确定,心驚膽戰地屏着氣息等待對方的回應。

    如果他還是生氣怎麼辦?他不知道,但他更不喜歡迷茫到可怕的感覺。

     靜默了好幾分鐘,對方沒有什麼反應。

     小衛想放棄,思量着說些什麼話來挽回敗風景的問題,雖然他覺得很委屈。

     「喜歡……」黑暗中傳來無奈的歎息,然後跟着一句讓小衛欣喜若狂的回答,他激動地伸手緊緊摟住對方,擡起下巴吻上了對方的臉和嘴。

    兩人盡情地擁吻了好久,仿佛下一刻就将面臨永别似的。

     …… 還是黑暗,離天亮尚遠。

     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了好久,最終被摁滅。

    小心地移開緊圈住自己的手臂,王郁平用手指輕輕劃過熟睡中男孩的臉廓,他似乎在夢裡微笑,嘴角稍揚,快樂地抿了一條弧線。

    手指被這微笑給燙傷了,迅速收回,用它們蒙住自己的臉,彎起,指甲深陷進肉裡,在黑暗中顫抖的人似乎想用自己的手撕破自己的臉。

     「對不起,小衛。

    」他用黯然的聲音向聽不見的人道歉。

    又是道歉。

    他下床,在距床不遠的衣櫥半開着一扇櫥門裡的格子上取下一架高倍DV,走到電腦桌旁把一張空白光盤放入刻錄機。

    打開電腦,插上輸導線,機器無聲無息地導入映像文件,認真操作的人面無表情,目光淡漠。

     王郁平是否愛上小衛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恩心裡隻有一個叫J的人。

     輸進電腦裡的映像在屏幕上活色生香地再現,鏡頭正确而清晰地攝錄着一個人的全部表情,動作,另一個人背對着鏡頭,除了背部,其他安全無虞。

     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站起身來走進客廳,拿起電話撥了号碼,聽那頭的人接起,他的笑意更甚。

     「我有樣禮物要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無比溫柔地口氣,如贈禮給情人以求得寵愛。

     挂斷電話,渾身剔骨的冷,王郁平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剛才一句話的電話似乎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也不想躺回床上,躺回那個被自己利用了的無辜男孩的身邊。

     小衛,不要怪我,誰叫你是何紀安的兒子。

     王郁平仰天無聲地笑,這真是一個可愛的巧合!他知道何紀安有一個不願跟随父親的大學生兒子,要不是無意間見到何紀安手機裡存着熟悉的名字和号碼,殺了他都不敢相信,何紀安竟有如白紙一樣單純的兒子。

     哈哈哈……真是太妙了!他好想放開喉嚨暢快淋漓地笑,小衛可能永遠想不到,今天王郁平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他自己吧?這個小白癡……這個小白癡,跟他說過再也不要來的……還送上門來幹嘛?! 最終還是沒有笑出聲來,它們哽在喉間像咽着刀刃,割傷了自己。

    
0.0730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