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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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平連打了幾個噴嚏,他皺起眉瞪着面前的父親和姊姊們。

    “不,别想,這已經是我犧牲的最大限度了。

    訂訂婚倒還可以商量,結婚?免談!” “可是剛才你自己親口答應媽媽的。

    ”水蓮理直氣壯地打了他一記回馬槍,其他的姊妹們也連聲附和。

     “我記得我剛才說了什麼,我隻是告訴媽——我們再商量商量,我又沒有說一定要結婚。

    ” “希平,反正敏箴都已經答應要配合了,我們索性就讓媽更開心點嘛!你又沒什麼好損失的。

    ” “就是說嘛,人家女孩子都不計較,你又有什麼好猶豫的?”雪梅說着朝父親使着眼色,冀望父親會幫腔。

     “希……”父親還未開口,希平轉身快步地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将車子疾駛在萬家燈火的城市星空下。

     他歎口氣把車速慢下來,停在路邊用手支着方向盤,把臉枕在手臂上凝視着前方陷入沉思之中。

     姊姊們說得沒有錯,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因為敏箴是那麼的合作,所以倒使他感到難過。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毫不意外的了解到敏箴是多麼富有同情心的一個女孩子,而這個認知卻令他感到不是滋味。

    連帶的當他面對敏箴時就是沒有辦法保持平常的冷靜,便何況是心平氣和的與她談話。

     其實在那塊桌巾被掀起來的一刹那,他的心就持續有一個念頭不斷的在蠢蠢欲動,隻是他一直嚴厲地克制着自己,逼自己不去想那個該死的想法,但是,直到剛才,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要她,這從首次見到她穿了那套松垮可笑的制服,像個野小孩般的被我自餐車下揪出來的同時,就已經在我心頭萌芽,而後又發生了這一連串的事故,使我非得跟她合演這出戲,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心裡頭的感覺。

     我想要她是無庸置疑的,但我懷疑這也會是她要的感覺。

    我知道她非常努力的想要跟我配合,每當想到這一點就令我沒趣。

     因為她愈是賣力就愈提醒我,這場戲總有結束的時候,我該怎麼做?抛開一切顧忌的去愛她,還是保持冷淡的态度,讓欲望的煉獄将自己摧殘到死? 她說我像一堵牆。

    沒錯,我在她面前呆闆無趣得像座山丘,并非她的錯,而是害怕我奔溢而出的情感會将單純的她給吓壞了,隻得一再地強自壓抑着。

     我面無表情?沒錯,我必須費很大的勁兒将自己熱情收斂,我該怎麼讓她明白,我的眼光時時刻刻離不開她,若非我竭力的克制自己,天曉得我大概非得整天抱着她,吻着她柔軟的唇,聽到她清脆的話語才能度日吧! 唉,這真是個難題。

    我不相信這就是所謂的愛,可是卻也無法解釋内心那一波波在想到她時的悸動。

    而她,鼓着氣呼呼的腮幫子瞪我的模樣……唉,怎麼有人連生氣都是如此的可愛?看來今夜又要失眠了。

     敏箴一大清早就被叫醒,坐在餐桌旁睡眼惺忪地看着管家忙碌的煎蛋烤多士,她将面前的盤子推開,盡管嫩白幼黃的荷包蛋和鮮紅且散發出陣陣香氣的多士很誘人,隻是她根本沒有胃口。

     她咪起眼睛看着希平,不,他穿着希安的衣服,戴着希安的眼鏡,所以他現在是希安的身分,她趕緊露出個友善的微笑。

     “早啊,希安。

    ”她說着朝她點點頭。

     “早……大嫂。

    ”希平隻對她點了一下頭,随即坐到秀柑身旁的位子。

    “媽,我今天可能得離港公幹。

    ” “那怎麼成,今天是你哥哥訂婚的日子……”秀柑放下刀叉,滿臉不悅的神色。

     “秀柑,反正希平結婚時他再參加也可以,因為新加坡那邊發生了霸菱銀行事件,我本來想讓希平去看看的。

    但是剛巧希平今天訂婚,所以才要希安過去。

    ”方新達握住妻子的手,放柔了聲音說道。

     “可是……唉,好吧,希安,那你先去跟你哥哥說一聲,早點回來。

    ”秀柑說着說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而頓了一下,但她搖搖頭的望向希平。

    “真奇怪,我為什麼會以為你這一去就不回來了呢?去去去,看我這烏鴉嘴,淨說這不吉利的話。

    ” 餐桌旁的衆人心頭一驚,但都佯裝無事地吃着東西或喝咖啡。

    敏箴則垂下眼睑,研究着自己面前的多士。

     希平擠出個微笑抱抱母親孱弱的軀體。

    “媽,你别胡思亂想了,我怎麼能不回來呢?我還要喝哥哥跟大嫂的喜酒,等着當叔叔哩。

    ” “嗯,快去快回,什麼時候的飛機?”被逗得心花怒放的秀柑催促着她最鐘愛的小兒子。

     “待會兒我就要出發到機場去了。

    大嫂,要不要我順便載你到查理的店去化妝?”希平朝敏箴使着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敏箴因而給他一個明媚的笑容,甜甜的端着盤子站了起來。

    “噢,希安,我不跟你出去了。

    事實上,我想為希平送早餐到他房間去。

    你先走吧!” 春蘭、水蓮、秋菊和雪梅四姊妹都愕然地停下手邊的事,訝異地盯着敏箴。

    秀柑正在吃藥,絲毫沒有察覺出希平和敏箴之間的暗潮洶湧。

    至于大家長方新達,他連正眼都沒有瞧那兩個劍攏弩張的年輕人一眼,徑自喝着他的奶茶。

     希平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阻止自己奔向前去,将她摟進懷裡狂吻一番。

    天啊,她怎麼可以在這麼一個大早就笑得如此誘人?這不是蓄意引人犯罪嗎? “咳,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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