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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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反而鎮定下來。

     這娘兒的膽子,怎麼忽然壯起來了? 大家馬上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鬼镖段如玉慢慢走過去,那娘兒眼角一飛,雙腮微微泛紅,忽然低頭轉了身,進了茅屋。

     毒影叟笑着朝白天星和吳德兩人點點頭道:“我們走吧!” 白天星道:“不等段大俠一起走?” 毒影叟微笑道:“用不着等了,這叫做人各有志,他跟你老弟一樣,對大悲寶藏沒有多大的興趣。

    ” 錢如命顫聲道:“前輩……” 毒影叟手一擺道:“解藥我會着人送給你,你先回客棧養養精神吧!” 這一次領路的人是白天星。

     領向洪四住處。

     張弟正在店堂裡負手來回打轉,似已等得有點不耐煩。

     當他擡頭看見白天星從店外走進來,臉色一緩,正想開口之際,目光所及,忽又呆住了。

     因為他馬上發現,白天星身後面還跟着兩個人。

     誰也不難一眼看出:白天星顯然已失去自由,是被這兩人押來的。

     張弟臉色一變,右手立即伸向刀把。

     白天星推了張弟一把道:“你走開點,沒有什麼事。

    ” 張弟退去一旁,兩眼圓睜如鈴,右手仍然緊握住刀把不放。

     毒影叟望也不望張弟一眼,徑直走去一張木椅上坐下。

    形意拳吳德緊跟着走了過去,如影附形一般,傍椅垂手而立。

     白天星轉向發愕的洪四吩咐道:“老洪,去把那隻紅木箱子搬出來。

    ” 洪四站着不動。

     白天星沉臉道:“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洪四這才怏怏然轉身而去。

     不一會,木箱搬至。

    取來的這隻紅木箱子,與一般衣箱無異,隻是因藏放過久,上面的紅漆,已盡為灰塵掩蓋。

     白天星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便待開啟。

     毒影叟忽然輕咳了一聲道:“老弟且慢打開。

    ” 白天星愕然轉過頭去道:“難道前輩懷疑晚輩在裡面藏了暗器?” 毒影叟含笑緩緩起身道:“哪裡,哪裡!老朽不過是久慕先賢墨寶,想親手取出來,先睹為快罷了。

    ” 白天星隻好縮手站起,遠退去一邊。

     箱子上挂着一把鎖,鎖已鏽蝕不堪,老魔隻輕輕一扭,那把鎖便告應手而落。

     扳開插銷,箱蓋掀起了。

     一團煙霧升起。

     這團煙霧,不是箱蓋上的灰塵,而是來自木箱的内部。

     煙霧直噴老魔面門。

     “化魂散!” 老魔喊完這三個字,人已倒下。

     形意拳吳德見毒影叟陰溝翻船,竟被一陣毒霧噴倒,知道大事不妙,當下也不顧毒影叟的死活,一個箭步,便朝門口竄去! 張弟正待拔刀追趕,洪四已一抖手腕,笑喝道:“看我老洪的絕技!” 洪四這一手絕技,其實并不精彩。

     因為他抖腕打出去的,隻是一支普通的核子镖,同時在手法方面,也談不上有何出色之處。

     不過,這一镖雖然沒有什麼花巧,打擊的部位,倒是被他選對了。

     這一镖正中吳德後腦,吳德雙臂張開,向前颠跄了幾步,方才雙膝一軟撲地倒下。

     屋子裡突然靜了下來。

     毒影叟直挺挺躺在紅木箱子旁,面孔已慢慢腫脹起來,神智似乎還很清醒。

     化魂散顯然并不是一種可以立即緻人于死命的毒藥。

     白天星緩緩走去老毒物身邊站下,低頭含笑道:“老前輩趁着還有一口氣在,可有興趣聽一段短短的故事?” 毒影叟眨了一下眼皮,如果不是頸部已經麻木,他一定會點頭的。

     他怎會不感興趣呢? 白天星倘若不作一番交代,他即使咽了氣,恐怕也難閉上眼睛。

     白天星微笑着接下去道:“當我們見面的第二天,我其實就發覺你老鬼吸煙時,噴出來的煙霧大有文章。

    當時我原可以來個先下手為強,出其不意當場将你老鬼制服,但我結果并沒有那樣做,你老鬼知道是為了什麼原因嗎?” 毒影叟又眨了一下眼皮,表示他很希望白天星能說出是什麼原因。

     白天星微微笑道:“那是因為我緊跟着就發覺,你老鬼原來對大悲老人的生平,也跟一般人一樣,了解得并不深刻!” 毒影叟瞳孔微微凝縮,像是很不服氣這種評斷。

     白天星又笑了一下道:“因為你老鬼如果真正了解大悲老人一生的言行為人,你老鬼便該早就知道,大悲老人當年除了雅好珍玩之外,其實,還有另一種很特别的癖好。

    ” 毒影叟目光中露出詢問的神氣。

     意思像是說:什麼癖好? 白天星笑道:“大悲老人的另一癖好,便是喜歡收集古今各類醫藥奇方。

    ” 毒影叟兩眼圓睜,像是一下聽呆了。

     白天星笑道:“所以,我浪子雖然從未利用毒藥去害人,但如認真地說起來,關于這一方面的常識,我這個浪子實際并不比你老鬼差多少。

    ” 毒影叟臉上的紫氣突然加濃。

     白天星微笑道:“否則,不須你老鬼動手,早在十多天前,黑鷹幫那個蟹臉漢子的一碗白酒,就會叫我浪子在七星廣場上躺下來了!” 毒影叟呼吸漸漸濁重起來。

     這老毒物是不是在悔恨,自己不該過分托大,早應該防到這世上會用毒的并不是他古無之一個人呢? 白天星點點頭,笑道:“好,你老鬼的時間大概差不多了,我的故事,也已說完。

    最後,謝謝你老鬼今天幫忙收拾了宮寒那個老狐狸,以及吳才那個小狐狸。

    同時,我也勸你老鬼轉世為人,心術放正派一點,并切記今天的教訓,你老鬼如非專以毒藥害人,今天就不會落得這般凄慘的下場!” 毒影叟雙眼突然凸出,唇角同時溢出一股紫色血水,那是給最後一口濁氣迫出來的 聽一個後生小子的教訓,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他終于以最後一口氣,換得了永遠的清靜。

     白天星收起笑容,默默地站立了片刻,然後緩緩轉向洪四道:“這兩具屍首,一起拖去後面埋了吧!” 洪四将兩具屍首移走之後,張弟走過來道:“你方才說的,都是真話?” 白天星歎了口氣道:“面對一個垂死的人有什麼好欺騙的?當然都是真話。

    ” 張弟道:“你既然不擔心老鬼下毒的伎倆,為什麼你每次見了這老鬼,都要怕成那副樣子?” 白天星聳肩道:“假戲真做啊!否則怎能取得這老鬼的信任?” 張弟道:“那麼,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既然隻是演假戲,為什麼還要害我每次都陪着你提心吊膽?” 白天星忽然笑了笑,道:“我第一個要瞞的人,其實就是你。

    ” 張弟道:“為什麼?” 白天星微笑道:“為了逼真!要不是你跟在後面窮緊張,我的這一套把戲,也許早就給老鬼識穿了!” 太陽快下山了。

     天色漸暗。

     風從原野吹來,像新磨的刀片子,一陣陣刮得人肌膚裂痛。

     井老闆的棺材店裡,冷冷清清的,見不到一個人影子,隔壁何寡婦的豆漿店裡,則不時傳出笑谑之聲。

     井老闆又上了牌桌子? 白天星忽然停下腳步,眼光在棺材店中緩緩搜索,似乎在檢點着店中那些木材,還能派上多少用場。

     隔壁店門口,忽然有人探首含笑招呼道:“白頭兒是不是找老井?來來來!他在這邊。

    ” 打招呼的人,是蔡大爺。

     這時候的蔡大爺,該在熱窩才對,怎麼會忽然跑來何寡婦店裡呢? 白天星定一定神,慢慢走過去,笑着道:“你們已經湊夠一桌?” 蔡大爺笑道:“不是打牌,我們是在等着喝老井的喜酒。

    ” 白天星一怔道:“喜酒?” 蔡大爺笑道:“你過來瞧瞧,就知道了!” 白天星走來店門口,擡頭朝裡一望,果然立即明白了怎麼口事。

     屋子裡面,坐滿了人,一眼望去,差不多全是鎮實鎮尾的一些熟人。

     井老闆又穿那套剛縫制的新衣服,帶着一臉又興奮,又難為情的神氣,端端正正地坐在店堂一角看上去十足是一副準新郎官的氣派。

     何寡婦面孔紅得像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正在另一角跟趙老闆和盛跛子等人說話。

    她轉頭看見白天星和張弟走進來,面孔不禁又紅了些。

     白天星走了過去,笑着說道:“恭喜啦!大姐。

    ” 何寡婦紅着面孔,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道:“大姐無兒無女,不趁現在找個依靠,再拖下去就沒人要啦!” 張弟輕咳了一聲,裝作要吐口水,又悄悄轉身出去。

     白天星接着轉向井老闆,笑道:“好福氣,老井。

    什麼時候喝喜酒?” 井老闆紅臉讷讷道:“晚……上。

    ” 白天星微笑道:“回龍刀呂青雲來不來?” 井老闆一呆道:“你說誰?” 白天星微笑道:“二号!” 井老闆露出一臉茫然之色,好像完全聽糊塗了。

     白天星微微一笑,又道:“當然了,少不了公冶兄弟,以及鐵頭哈秋,對嗎?” 井老闆呆在那裡,瞠目不知所對。

     何寡婦臉色微微一變,轉頭望向蔡大爺,好像在說:這浪子難道瘋了不成? 蔡大爺眼珠子一轉,突然埋下腰身,猛朝白天星後心一頭撞了過去。

     他一直跟在白天星身後,白天星此刻正面對着對呆的井老闆,當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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