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房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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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銀子,以及一桌上好的酒菜白天星覺得這份差事還不錯。

     小金花笑着走過來道:“剛剛上菜,賈爺怎麼就走了?” 白天星笑道:“他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必須馬上回莊交代一下。

    ” 小金花道:“酒菜冷了怎辦?” 白天星道:“他來不來還不一定,我們不必等他。

    噢對了,你去找個夥計,替我吩咐他幾句話。

    ” 小金花道:“吩咐什麼話?” 白天星道:“叫他去前面,把烏八爺跟我那位師弟一齊請來。

    ” 沒隔多久,烏八和張弟進來了。

     烏八進房,四下溜了一眼,帶着不安之色,望着白天星道:“賈總管找你幹什麼?” 白天星笑笑道:“他哪裡是找我。

    ” 烏八惑然道:“不是找你,找誰?” 白天星指指張弟,笑道:“找他!” 他笑了笑,又道:“廖三爺說:刀客之中,就隻有一個沒有接受七星莊的招待,大會快要結束,以後款宴機會不多,所以特地派姓賈的來,在這裡擺一桌酒,算是向我們這位旋風刀客表示他做主人的一點心意。

    ” 烏八聽來言之成理,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他坐下之後,又問道:“我們早上談的那件事情怎麼樣?” 白天星當然知道烏八此刻提的那件事情,是指什麼事情。

     那件事情怎麼樣了呢? 如果一定要白天星老老實實地回答這個問題,烏八準會氣得跳起來。

     因為白天星自從離開了何寡婦的豆漿店,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認真地放在心上好好地想過。

     他當時應承下來,不過是為了好玩,想不到烏八竟當他真的有辦法。

     白天星點點頭,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一面裝出思索的神氣。

     事實上,他也的确在思索。

     黑牡丹辛玉姬為什麼會突然失蹤呢? 這女人突然失去蹤影,無疑隻有兩種可能:一是被人劫持,一是跟人私奔。

     無論情形屬于哪一種,都可以肯定一件事,牽涉在這次事件裡的幕後人物,一定是個男人,而絕不會是女人。

     這件事情看起來,好像很神秘、很複雜,其實,隻要稍稍加以歸納,你就不能發現,再沒有一件事比一個女人的出走更單純。

     這女人會不會是被劫持了呢? 關于這一點,可能性似乎不大。

     因為垂涎這女人美色的人,并不一定是這女人中意的人;辛玉姬是個有名冶蕩而又潑辣的女人,除非對方具有非常之身手,勢必很難使這女人就範。

     像惡花蜂梁強之流,可說是談都不用談。

     想打這個女人主意,而又能使這女人乖乖降服的人,以前隻有兩個人夠格人選,那便是奪魂刀薛一飛和流星刀辛文炳。

     但是,這兩位刀客都死了。

     除這兩人之外,在目前七星鎮上,要想再找出一個這樣的人物來,可還真不太容易。

     因此,進一步可以斷定:這女人突然不告而别,十九必出自心甘情願! 說得更明白一點:這女人應該是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帶走的。

     而一個能使辛玉姬傾心的男人,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呢? 這也應該不難想像得到。

     這個男人無疑應具備下列這些條件:年輕,英俊,有錢,有勢,名氣大,而且要有一身上好的武功! 至少武功要高過獨眼龍賀雄。

     今天七星鎮上,有幾個男人,具備了這樣的條件呢? 白天星想到這裡,腦際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靈飛劍客長孫弘! 長孫弘好幾天不見露面,再度露面之後不久,黑牡丹李玉姬便告離奇失蹤! 這是一種巧合? 唯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長孫弘忽然離開七星鎮,是為了預作布置,一切布置妥當,再通知辛玉姬出走! 不過,白天星對辛玉姬的下落,雖然找出了一點頭緒,他對這件事仍然不太熱心。

     因為這到底隻是一種假想。

     天底下的事,出人意料者,比比皆是。

    合情的事,不一定合法,合法的事,不一定合理。

    合理的事,也不一定就合乎實際。

     就算他猜得完全正确,若要加以證實,也得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他目前又哪有這些閑工夫? 就算他有這份閑工夫,這種事追究出來,又有什麼好處? 真的為了那五百兩銀子? 所以,他想定之後,舉起杯子,笑笑道:“來,喝酒!事情可以慢慢談,酒菜冷了,吃起來可不受用。

    ” 烏八等了半天,不意等到的竟是這幾句話,兩道眉毛登時緊緊地糾結起來。

     他苦着臉道:“老弟,你可知道天快要黑了?” 白天星笑道:“過了今天,還有明天,怕什麼!” 烏八長長歎了口氣道:“明天?嘿嘿!到了明天,銀子就不知道是誰的了。

    ” 白天星暗暗好笑。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烏大仁兄迷财竟迷到這般程度! 小金花坐在一旁,一雙明眸轉個不停,顯然一點也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白天星伸手摟着她的腰肢,又笑了笑,道:“到了明天,你以為這些銀子會被誰拿走?” 烏八沒好氣地道:“誰知道會是誰?沒咱們的份總是錯不了。

    ” 白天星微微一笑道:“如果很多人知道這件事,自然又當别論。

    ” 烏八神色微微一動,雙目中又泛起了光彩,他顯然已聽懂了白天星這兩句的弦外之音。

     吳才若不想這件事張揚出去,就一定不會到處托人打聽,如果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賞金又怎會落入别人手裡? 但不知為了什麼,烏八眼中的光彩,一門之後,忽又消逝。

     他臉上突然又籠起了一片烏雲,結結巴巴地道:“可是……” 白天星打斷他的話頭,笑道:“你用不着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我隻問你:他今天如果收回銀子,明天你說有了消息,你想他會怎樣表示?” 他微微一笑又道:“那時他會不會說:時效已過,你的消息,你留着吧?” 烏八将信将疑地道:“明天?明天你有把握?” 白天星又喝了一杯酒,站起身來,笑道:“你們在這裡等着,我突然想起幾處地方,現在就要去探看探看!” 房中生着一個小火爐,兩名長衣漢子,正在爐旁對飲。

     坐在左首的,是個褐衣漢子,年約四十餘歲,雖然隻是中等身材,但生得極其精壯結實,雙掌尤其粗厚闊大。

     它使人一眼便可辨别出它主人練的是什麼武功,以及在這種武功上,已經有了多大的成就。

     右首坐的是一名青衣漢子。

     這漢子才不過三十出頭的光景,面孔白白淨淨的,雙手十指修長纖細,美好有如處子。

     有着這樣一雙手的人,他練的武功又是什麼呢? 火爐後面不遠,是張炕床。

     床上斜靠着一名學究模樣的灰衣老人,正在那裡悠閑地吸着旱煙。

     白天星在房門口站下來,沒有馬上走進去。

     灰衣老人點點頭,道:“進來,沒有關系。

    ” 白天星依言跨入房中,越過那兩名喝酒的漢子,向炕前走去。

     灰衣老人指着炕旁一張木椅道:“請坐!” 白天星依言欠身坐下。

     灰衣老人望着他,望了很久,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道:“很好,很好,你們師兄弟兩個,都很聰明。

    ” 白天星拘謹地坐着,兩眼望着自己的腳尖。

     他像是受寵若驚,其實他一點也沒有這種感覺,他垂下眼光,隻是為了便于思索。

     思索自己究竟聰明在什麼地方? 當毒影叟古無之這樣的人物稱贊一個人時,被稱贊的人,最好先别高興,他最好先想想自己是否對這稱贊當之無愧? 能先想想它究竟是不是代表一種贊美?當然更好。

     毒影叟噴了一口煙,緩緩接着道:“你們沒有去追上官兄弟的馬車,也沒有去跟蹤那個黑衣蒙面人,這正足證明你們的頭腦都很冷靜……” 白天星像被剝光衣服突然抛進了一隻大水缸,一股寒意,直透脊骨。

     他愕然擡頭道:“前輩……昨夜……也在場?” 毒影叟微微一笑道:“以你們兩兄弟的冰雪聰明,該不會把老朽當作一個不中用的老廢物看待吧?” 有一件事,白天星可以确定:這老毒物昨夜縱然在場,看到了當時所發生的一切,但絕不可能同時也聽到了他和張弟的那番話。

     當時風很大,要想聽清他們說話,必須掩近三丈之内,才能辦得到。

     他相信當時如有人潛伏在身周三丈之内,一定逃不過他的警覺。

     想到這裡,他才稍稍安心了些。

     不過,連同花家集那次計算在内,他們被這老毒物暗中盯梢,已經是第二次了,他希望最好永遠别再有第三次。

     他望着老毒物,故意露出迷惑之色道:“我們兩兄弟當時不作追蹤的打算,完全是因為自忖力量不夠,老前輩放走上官兄弟,難道不覺得可惜?” 毒影叟微笑道:“可惜什麼?你以為黑鷹幫真會就此善罷甘休?” 白天星點點頭道:“是的,前輩說得不錯,這件事的确還不能就此作為定局,更熱鬧的場面,可能還在後頭。

    ” 毒影叟又道:“再說,現在大家都在搶奪錢麻子,誰又知道不是‘一犬吠形,百犬吠聲’?有誰敢說錢麻子真是大悲寶藏的得主,而不是替别人背黑鍋?” 白天星突然感到一陣麻木。

     他本想點點頭,表示贊同,但脖子已僵硬得不聽指揮。

     好一個可怕的老毒物! 自從錢麻子成了大家争奪的對象以來,這老毒物可以說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

     他一直都感覺這個老毒物很可怕,如今他才知道,這老毒物竟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 他強定心神,望着老毒物道:“省城裡發生的事,我不是已經向你報告過了嗎?如果錢麻子不是真正的得主,那幅明妃畫像,又該怎麼解釋?” 毒影叟點點頭道:“這當然隻是一種假設,老朽就是容易犯這毛病,無論什麼事情,總歡喜往壞處想……” 白天星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真想告訴這老毒物,像這種要不得的毛病,實在應該早些改掉。

     老毒物語氣一變,忽然望着他道:“你現在跑來,是不是就為了要告訴老朽這件事?” 白天星點點頭道:“是的除此而外,還有一事要向你報告。

    ” 毒影叟道:“哦?” 白天星很快地溜那兩名長衣漢子一眼,意思像說: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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