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枉費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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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一笑,又道:“這也可以說是你目前拼命跟快口烏八和銷魂娘子楊燕周旋的原因!你們雙方如同捉迷藏一樣,對方想找出你這位一品刀,而你這位一品刀也在想盡方法,想找出對方的首腦人物是誰!” 白天星點點頭道:“好,分析人微,合情合理,除了一點還沒有提到之外,這番剖解确是值得一壺……” 張弟眨了一下眼皮道:“還有哪一點,我沒提到?” 白天星道:“那個紅臉漢子。

    ” 張弟道:“那個紅臉漢子怎樣?” 白天星道:“你的意思是說對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确定一品刀就是我,對不對?” 張弟道:“對!” 白天星道:“既然他們還不能确定我就是一品刀,又為什麼要買通人來想毒死我?” 張弟笑了。

     他實在高興聽到白天星提出這個問題,能聽到白天星提到這種幼稚的問題,機會可真不多。

     白天星望着他道:“什麼事好笑?” 他不等張弟開口,注目接着又道:“你是想說,毒死的是一品刀,當屬可喜可賀,即令毒錯了,對他們也沒有害處,是嗎?” 張弟笑不出來了。

     他忽然發覺,白天星今天讓他盡情說了個痛快,始終很少加以反駁,也很少中途打岔,極可能是怕掃了他的興頭。

     也許他今天說的,根本就是一篇自以為是的廢話。

     “那麼” 那麼,這次品刀會如果與一品刀沒有多大關系,為何會有冒牌的一品刀出現? 十八刀客遭人暗算,又是為了什麼? 張弟正想問個清楚,白天星忽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着便聽到一陣人語和腳步聲從廳外巷中傳了過來。

     今天的大會結束了。

     又是一個好天氣。

     陽光明亮,風很小,沒有雲,深秋的天氣,除了顯得有點肅殺,似乎總錯不到哪裡去。

     何寡婦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

     其實,像何寡婦這樣的女人,就是不打扮也一樣動人。

     好看的女人,都是天生的。

     對一個天生一副好姿色的女人來說,胭脂花粉全是累贅,就像一朵悅目的鮮花,絕不需塗上顔料增加它的豔麗一樣。

     何寡婦平時很少塗脂抹粉。

    今天也沒有。

     今天,她隻不過改梳了一個貴妃髻,換上套淺藍色的甯綢夾衫褲,穿了一雙花樣别緻的繡花緞鞋而已。

     就隻是這樣,在七星鎮上,已是一件大事。

     當何寡婦掩上門向鎮頭上走去時,七星鎮上每個男人的眼光,都被她那苗條的身材吸引住了! 開棺材店的井老闆正好打鎮頭那邊過來。

     莫瞎子屋後有三株大楊樹,正是白皮棺材的好材料,他店裡的幾口棺材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跟莫瞎子打商量,要買那三株楊樹。

     莫瞎子本來不想賣,他說要留下這三株樹,将來賣了為女兒添嫁妝。

     後來,他一聽說井老闆願出八兩銀子買下那三棵樹,便沒有再堅持。

     三棵楊樹賣八兩銀子,這價錢大概也隻有井老闆出得起,留下去再找第二個買主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井老闆這三株樹是不是買貴了呢?價錢的确不便宜。

     不過,這筆賬井老闆已經算過了。

    那三株楊樹湊合着最少可釘五口棺材,就是照過去這幾天的老價錢,一口以十兩銀子計算,也夠肥得滴油了! 井老闆一早談成了這宗交易,心裡非常高興,所以他從莫瞎子那裡走出來,臉上始終是沒有斷過笑容。

     但當他迎面碰上何寡婦時,那一臉笑容馬上就變成了一片驚疑之色。

     他停下腳步道:“大嫂今天不做生意?” 何寡婦笑眯眯地道:“是的,今天不做了!” 井老闆又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幾眼,有點迷惑地道:“今天有喜事?” 何寡婦點點頭。

     井老闆道:“什麼喜事?” 何寡婦笑笑,含蓄地道:“什麼喜事我暫時還不便告訴你。

    ” 井老闆道:“哦?” 何寡婦掩口吃吃而笑道:“總而言之,不管什麼喜事,絕少不了你一份,你隻管等着出份子喝喜酒就是了!” 井老闆的一顆心突然下沉。

     他是鎮上唯一的鳏夫,如今才四十出頭,自十年前死了女人之後,一直沒有續弦。

     不是不想,而是始終沒有這份能力。

     自從何寡婦搬來七星鎮之後,他的一顆心止不住死灰複燃。

    又升起一股強烈的家室之望。

     這女人小他十二歲,一個鳏夫,一個寡婦,大家沒有拖累,恰好是門戶相當、天造地設的一對。

     鎮上的男人,不是年紀太老,便是年紀太小,再不然就是已有妻室或身份不相稱。

    如論條件,就以他的條件最好。

     所以,這幾年來,他賣命地工作,想積點錢下來,這一點他做到了,再加上這次的品刀大會,又為他這種冷門生意帶來一筆意外之财,如果再讨女人,錢已不成問題了。

     而何寡婦也一直跟他拍拍打打、死鬼長死鬼短的,好像對他也蠻有幾分意思。

     因此,他雖然還沒有向這女人表露過心迹,但他已相信别人是一定搶不走的,這女人遲早總是他的人。

     可是,如今,他的希望一下破滅了。

     何寡婦獨身一人,上無翁婆,下無兒女,發生在這女人身上的喜事,除了嫁人,還會有什麼喜事呢? 他們是老街坊,住的又是緊隔壁,喝喜酒當然少不了他一份。

     但是,這也無疑宣判了他的“死刑”,喝喜酒有他一份,别的事就完全跟他絕緣了。

     何寡婦望着他,又笑了笑,道:“我昨天已經告訴黑皮牛二,今天這件事情若是有了眉目,豆漿的生意我打算不做了,這玩藝起早摸黑,又賺不了幾個錢子兒,所以……” 井老闆不禁暗哼了一聲,心想;所以你不如索性成全了他,是嗎?當然了,找到個有身家的夫婿,這種蠅頭小利哪還會看在你眼裡!嘿嘿。

     他忽然臉一揚,酸溜溜地問道:“對方是誰?” 何寡婦看看這位井老闆的臉色,再聽到這種語氣,心頭頓時明白過來,她忍不住伸出一根白玉似的指頭,狠狠地在對方額角上戳了一下,笑罵道:“死鬼!你想到哪兒去啦!你真以為我要嫁人是不是?” 井老闆一呆,讷讷道:“不……不是……不是你?” 何寡婦道:“我嫁給誰?誰會要我?嫁給你要不要?” 井老闆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艱難地咽了口涎沫,結結巴巴地道:“我!我……” 何寡婦不等他話完,咭咭一笑,已經扭着腰肢走了。

     臨走之前,還飛了一眼,同時順勢在他肩膀使勁擰了一把,擰得這位棺材店的老闆骨軟筋酸,差點兒靈魂出竅,成了自己的主顧。

     井老闆摸摸被擰過的地方,木然轉過身軀,癡癡地目送何寡婦那婀娜的身形于鎮頭一家鋪子裡消失。

     莫瞎子的燒餅店。

     消息很快地就在鎮上傳開了,何寡婦在替莫家丫頭做媒。

     這無疑又是鎮上一件大事。

     托人提媒的男方是誰? 是誰想娶這個丫頭呢? 大家馬上就想到了一個人,奪魂刀薛一飛。

     所以,稍後當這位奪魂刀從何寡婦豆漿店前經過時,在何寡婦店裡候訊的蔡大爺和井老闆等人,個個都朝這位奪魂刀投以會心的微笑。

     蔡大爺甚至還拱着手,喊了一聲:“恭喜!” 薛一飛停下腳步,微笑道:“喜從何來?” 蔡大爺打了個哈哈道:“這就是你薛大俠的不是了!七星鎮上的一枝花成了你們薛府的人,難道我們這些鄉親叨一杯喜酒喝喝也不成?” 薛一飛面孔突然變色!不過,他轉變得很快,隻一霎眼間,臉色又回複自然。

     他臉上這種微妙的變化,幾乎誰也沒有留意。

     井老闆也跟着湊趣道:“能請到我們何大嫂作媒人,你薛爺真不簡單,莫瞎子平時事無大小,就隻聽我們這位何大嫂一個人的。

    ” 薛一飛道:“何大嫂?” 蔡大爺笑道:“她人不在家,喊一聲何寡婦也沒有關系!” 薛一飛噢了一聲道:“是何何大嫂!她此刻不在店裡?” 蔡大爺笑道:“是的,不在。

    替你辦事去了!” 薛一飛眼珠子一轉,忽然滿臉堆笑,抱拳拱了拱道:“薛某人還得去别的地方辦點事,不陪了!這門親事如能高攀成功,薛某人定請衆位鄉親好好喝個痛快!” 蔡大爺也笑着代表衆人拱手還了一禮道:“不送,不送,我們一定等着這杯酒喝!”薛一飛轉身走了。

     大家都覺得這位奪魂刀人品很不錯,不僅儀表端正,而且談吐亦頗不俗,莫家丫頭能嫁給這樣一個人,也馬馬虎虎算過得去了。

     衆人談着談着,忽又想起了昨天出場的那個流星刀。

     蔡大爺道:“小癞子還沒有回來?” 自從快刀馬立的屍體在品刀台前發現之後,每天早上,挑一擔茶葉蛋,跑一趟七星莊,幾乎已成為小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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