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如意算盤

關燈
人,你會怎樣做?” 張弟想了想道:“我我也許會宣布大會暫時停止,等這一連串的血案有了交代後,再繼續舉行。

    ” 他頓了一下,又道:“更說不定,我會因此改變這次品刀大會舉行的方式、” 白天星道:“如何改變?” 張弟道:“我也許會将那把七星刀改作緝兇的賞格。

    誰能破得了血案,誰就可以成為這把七星刀的新主人!” 白天星頭一點道:“不錯,如果換了我,我也會這樣做,這也正是我認為合乎常情的做法!” 他目光微擡,望着張弟道:“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姓廖的對這一連串命案,除了虛應故事,貼出一張告示外,他還做了些什麼?”,張弟默然不語,隔了片刻,才道:“那麼,你是不是說,我們隻要遠離那把七星刀,就可以不卷入這個是非的漩渦?” 白天星長長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是的,這樣我們至少可以多活幾天!” 張弟皺起眉頭道:“你這個人,怎麼老是好話不說,時時刻刻盡往個死字上想?” 白天星忽然露出了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而壓低聲音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許告訴别人。

    ” 張弟道:“什麼秘密?” 白天星低聲道:“這就是一品刀的長壽保命之道!” 張弟道:“時時刻刻想到死!” 白天星道:“不錯!一個人隻要一想到死亡,就會發覺活着是多麼的可貴;一個人隻要知道生命的可貴,就一定會比别人活得更久些!” 一個時時刻刻想到死亡的人,真的會比别人活得更久些嗎? 這種話當然無人相信。

     但是,這世上有很多事,硬是難說得很。

     很多有道理的話,并不一定就會帶來什麼保障;而一些沒有道理的話,卻往往比金科玉律還要來得靈驗! 鬼影子陰風,快刀馬立,狠刀苗天雷,血刀陰太平,降龍伏虎刀嶽人豪,他們誰想到自己會死? 他們沒有想到他們死了。

     鬼刀花傑呢?他是第一個擔心自己可能會步上馬立和苗天雷後塵的人。

    而這位鬼刀,直到現在,卻依然活得好好的。

     這幾個鮮明的例子,難道是假的? 你還能說你不相信? 不過,如今什麼人不相信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另外那十三位尚未出場的刀客究竟信與不信。

     七星廣場上,看熱鬧的人愈來愈多,隻是,如今每個人的心情,顯然已與大會剛開始時有了極大的變化。

     如今,再沒有人去關心登場的刀客說些什麼了。

     第一天,快刀馬立說:使刀的第一要訣是快! 他們鼓掌。

     第二天,狠刀苗天雷說:使刀的要訣,不僅要快,而且要狠!他們又鼓掌。

     結果呢? 結果,“快”和“狠”都是空話,最後事實證明,就算兩人說的不是空話,他們實際上也不是目前江湖上“最快”、“最狠”的兩把刀。

     他們快,别人更快,他們狠,别人更狠。

     所以如今看熱鬧的人,事實上不是來看這些刀客如何“現身說法”,而是為了來看一個“活的刀客”怎麼變成“死的刀客”。

     今天應該出場的刀客,本來是血刀陰太平。

     血刀的意思,原是說這位陰太平隻要刀一出鞘,敵人難逃血流五步的命運。

    隻可惜這位血刀過去雖使别人流過不少血,但昨夜流的血,卻是他自己的。

     排名在血刀陰太平之後的是流星刀辛文炳。

     今天出場的刀客,便是這位流星刀。

     今天出場的這位流星刀,對于刀法方面會不會提出什麼新的見解呢? 大家如今趕來,顯然隻是為了應個景兒;今天的高xdx潮節目已經過去,大家等待的是明天。

     等明天看看這位流星刀的屍體将在什麼地方出現? 會不會又是一種新的死法? 由于此刻廣場上看熱鬧的人,人人心情輕松,并不期待什麼,一些賣零食的小販,生意也就好了起來。

     生意最好的,當然是酒擔子。

     酒擔子共有六副,賣的都是白酒;每副酒擔子四周圍,都攏滿了客人。

     老吳的酒擔子還歇在老地方。

     白天星向老吳的酒擔子走過去時,老吳正跟一名酒客結賬。

    另一名面孔紅通通的漢子,似乎正喝到欲罷不能的節骨眼兒上,他來不及等老吳算好替他添酒,自己拿起酒瓢,伸手便舀。

     白天星笑了。

     他最欣賞的,就是這種人和這種喝法。

     不喝就是不喝,要喝就喝個痛快! 老吳賬已結好。

     紅臉漢子把瓢還給老吳,老吳舀了一大碗,遞給白天星,大家已經成了熟人,根本用不着交代。

     張弟道:“我去替你買麥雀。

    ” 白天星道:“好!” 他口中應着好,人卻含笑望着那個紅臉漢子。

     紅臉漢子喝酒的方式,真是吓人。

     隻見他兩手捧着酒碗,脖子一仰,咕噜咕噜,幾乎連氣都沒有換一口,便在眨眼之間,将滿滿一大碗酒,喝得滴點不剩。

     白天星笑着轉向老吳道:“這是第幾碗?” 老吳道:“第六碗。

    ” 白天星道:“真是海量!” 紅臉漢子酒量雖不錯,一連喝下六碗之後,似乎也差不多了。

     因為他沒有再添第七碗。

     白天星道:“貴姓?” 紅臉漢子沒有理睬。

     白天星道:“府上哪裡?” 紅臉漢子打了個酒呢,仍然沒有望他一眼,酒碗放下之後,伸手從腰包裡摸出一串青錢,瞪着老吳,等着算賬。

     老吳捏捏指頭道:“唔,六碗六七四十二,零的不算你就給四十個大錢好了!” 紅臉漢子數數錢串上的錢,差不多也就是這麼個數兒,于是便連錢串一起放在酒擔子上,身子一轉,便待離去。

     白天星忽然攔着道:“兄台留步!” 紅臉漢子止步回身,緊繃着面孔道:“幹什麼?” 白天星送出手上那隻酒碗道:“欽佩兄台海量,我請兄台喝酒!” 紅臉漢子道:“無緣無故的,我為什麼要喝你的酒?” 白天星笑笑道:“知音難逢,見面便是有緣,碗把酒算得什麼?” 紅臉漢子道:“我要喝我自己有錢,用不着你請!” 白天星道:“說這些話多難聽?來,來,賞個臉,賞個臉!” 他口裡說着,又把酒碗朝對方送去。

     紅臉漢子偏身讓開,瞪眼道:“他媽的這算什麼意思?” 張弟已買來大串烤麥雀,看見白天星硬逼那紅臉漢子喝酒,忍不住從旁插嘴道:“人家不喝就是不喝,你為什麼一定要勉強别人喝?” 白天星道:“他不喝,你喝?” 張弟點點頭,手一伸道:“好!拿來。

    我喝就我喝!” 白天星道:“喝死了也沒有關系?” 張弟哼了一聲道:“當然沒有關系。

    我就不信一碗白酒能喝得死人!” 白天星忽然轉向那紅臉漢子,歎了口氣道:“你瞧,這種小夥子多好打發!今天我若是也像他一樣,你夥計不就功德圓滿了嗎?” 紅臉漢子臉色微微一變,突然向後一步步退去。

     白天星仍然端着那碗酒,一步步緩緩跟了過去道:“要走,可以,留下一句話來,咱們就算交個朋友,否則,對不起得很,請喝了這碗酒再走!” 這時,将近午正,正是廣場最嘈雜的一段時間。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動作不火,所以這時雖然擠在人堆裡,卻并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白天星緩緩向前移上一步,又道:“對了,我們就這樣慢慢地退出去,不要驚動别人。

     萬一驚動了别人,對我固然沒有好處,對你夥計似乎也很不利。

    等我們離開這裡,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不妨再互顯勸酒的本事,且看看這一碗酒,到時候究竟是你喝還是我喝!” 紅臉漢子臉上的血色慢慢消失 白天星又跟過去一步道:“你夥計可以考慮,但最好不要拖得太久。

    井老闆店裡存貨不多,而且木料也很差,相信你夥計一定可以想像得到躺在那種棺材裡的滋味。

    ” 他放低聲音,注目道:“這是誰的主意?” 紅臉漢子喉結滑動了一下,但沒有能力發出聲音來。

     白天星等着。

     紅臉漢子道:“七 紅臉漢子隻說出一個字,就沒有再說下去。

     白天星神色一動,突向紅臉漢子身後閃目掠去。

     但已經太遲了! 他什麼異狀也沒有發現。

     紅臉漢子嘴巴微微張開,兩眼圓睜如鈴,隻是眼神已在慢慢渙散,扭曲的面孔上也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

     最後,撲通一聲,終于雙手捧心,倒了下去。

     又有人死了! 廣場上登時騷動起來。

     白天星當然清楚紅臉漢子是怎麼死的,但他并沒有走過去查看紅臉漢子背心上的傷口。

     他皺皺眉頭,轉身回到老吳的酒擔子旁邊。

     老吳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道:“那……那個家夥,在……在我酒裡,下……下……下了
0.08096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