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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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夥計信不信昨晚那人說的話?” 牛二搓搓手道:“我” 他本來相信的,但看看蔡大爺那一夥人的臉色,他的信心有點動搖了。

     快刀馬立微笑着接下去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夥計應該相信,因為那人說的是真話,他并沒有騙你。

    ” 牛二張開了嘴巴,但沒有能說得出話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隻手是怎麼伸出去的,隻知道等他神志回複清醒,他的手上有了兩隻銀元寶,足有鵝蛋大小的一對銀元寶。

     黑皮牛二這一生中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摸到整塊的銀子,哪怕隻是那樣一小錠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從沒有跟别人提過他的心願。

     因為他怕别人笑話他。

     他賣的是豆腐,賣三塊豆腐,才賺一文錢,要積成一錠銀子,就算不吃不喝,也得要賣上個三兩年。

     一個人能三兩年不吃不喝嗎? 所以,就算别人不笑話他,他自己也常常笑話自己,要想摸到成錠的銀子,那簡直是做夢。

     可是,如今并不是在夢中,他手上居然有了白花花的銀子,不是一小塊,而是兩大錠。

     他是個目不識丁的粗人,直到現在,他仍弄不清楚,他能得到這兩隻大元寶,究竟應該感謝誰?以及那幅布幡上面,又寫的是些什麼? 他隻知道一件事,就是昨晚那人果然沒有騙他,他也沒有做錯什麼。

     如果那人是騙他的,或是他的布幡挂得不對,他今天就絕不會得到這些銀子,這種簡單的道理他還想得通。

     蔡大爺他們責備他,也許是由于太關心他了,鎮上的人,一向都對他很好,關于這一點,他心裡有數。

    他并不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他已暗暗決定,從今以後,他一定要把豆腐做得更大,賣得更便宜。

     快刀馬立已經走了,布幡仍在飄動。

     蔡大爺等人也仍像黑皮牛二一樣,木然呆立着,一個個都被這位年輕的刀客感動得如醉如癡。

     這是他們看到的第一位刀客。

     其他的那些刀客,是不是個個都像這位快刀馬立一樣,并不如傳說中那樣,視殺人為家常便飯,而都有着這種恢宏的豪俠襟懷呢? 遺憾得很,第二個就不像! 接着出現的第二位刀客,是狠刀苗天雷。

     當這位狠刀出現時,就像是一陣狂風突然卷進了七星鎮。

     賣茶葉蛋的小癞子,一副擔子剛剛挑出大門,就被疾如滾雷似的馬蹄踢了個鍋底朝天。

     一鍋香噴噴的茶葉蛋,全部進了陰溝,小癞子跌得頭青眼腫,半天爬不起來,一身新衣服,也給扯破了。

     而那位狠刀苗天雷,卻連回頭望也沒望一眼。

     幸虧黑皮牛二的那幅布幡,已被蔡大爺等人取下毀去,否則若給這位狠刀看到,黑皮牛二是不是還能活下來享用那兩錠銀子,恐怕就很難說了。

     緊接着出現的第三位刀客,是奪魂刀薛一飛。

     這位奪魂刀役有騎馬,人長得很斯文,衣着也很考究,要不是身上那把看不出形式的闊鞘古刀,模樣倒像一位書生。

     這位奪魂刀進鎮時,誰也沒有注意。

     由鎮頭數過來,坐北朝南第七家,是莫瞎子的燒餅店。

     莫瞎子的風火眼,整天流黃水,隻有三分光。

     他平時看人,就像公雞盯上了蜈蚣一樣,總是湊上對方的鼻子,上下左右,瞄了又瞄,才能認出對方是誰。

     這種看人的方式,相當吃力。

     他自己吃力,被看的人也不輕松,無論誰的鼻子上,忽然貼近那麼一隻爛杏眼,感受如何,自是不問可知。

     好在莫瞎子這樣看人的機會并不多。

     因為這位莫瞎子眼力雖差,卻有着一雙好耳朵,七星鎮上,無論多少男女,隻要對方一開口,他差不多就能喊出對方的名姓。

     有人進店來了,莫瞎子放下煙迎上去道:“買燒餅?” 來人道:“問路。

    ” 莫瞎子聽口音陌生,忍不住便将一對風火眼,往來人面孔上湊了過去。

     那人側身開去道:“你不認識我,我是找廖三爺來的。

    ” 莫瞎子一哦道:“你問去七星莊怎麼個走法?” 那人道:“是的。

    ” 莫瞎子道:“好走得很,打從這兒過去,直到街尾,然後沿着一條碎石子路向右拐,走過一片桑林,上了那道黃土坡,頭一擡就看到了。

    ” 那人道:“謝謝!” 莫瞎子道:“不客氣。

    ” 那人忽然道:“老丈貴姓?” 莫瞎子道:“我姓莫,大家都喊我莫瞎子,客官你貴姓?” 那人道:“敝姓薛,薛一飛。

    ” 莫瞎子道:“原來是薛大爺。

    ” 薛一飛應了一聲不敢當,目光微微一轉,忽又問道:“老丈的眼睛是不是有點不舒适?” 莫瞎子歎了口氣道:“是啊!自從七八年前,我那口子過世之後,這雙眼睛就出了毛病,這兩年越來越不行了。

    ” 薛一飛道:“怎不請個大夫瞧瞧?” 莫瞎子又歎了一口氣接道:“請過了,沒有用,藥錢也不曉得花了多少,吃來吃去就是一點效果沒有。

    ” 薛一飛道:“醫治這種風火眼,在下倒有一個秘方。

    ” 莫瞎子又驚又喜,忙問道:“真……真的?” 薛一飛道:“在下雖然沒有學過醫道,這個治眼病的方子,卻是靈驗得很。

    ” 莫瞎子連忙過來搬了一張凳子道:“薛大爺請坐請坐!” 他跟着又再回過頭去,向店後高聲喊道:“丫頭你出來一下,來替這位薛大爺泡壺茶!” 店後應聲走出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女,奪魂刀薛一飛的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他果然沒有走錯地方。

     剛才他從街頭走過來,在門口倒水的,正是這個妞兒! 小妞兒名叫莫青青,是莫瞎子的獨生女,也是七星鎮上的一朵花。

     莫瞎子做燒餅的手藝并不高明,但生意卻興旺得很,很多人來買燒餅,實際上都隻是為了來看看這個丫頭。

     這也正是這位奪魂刀忽然岔進店來問路的原因。

     他并不是真不知道去七星莊的走法。

     隻不過是在看到這個小妞兒之後,忽然忘記了而已。

     一天很快又要過去了。

     這天午後,接在奪魂刀薛一飛之後出現的刀客,計有鬼刀花傑,血刀陰太平,流星刀辛文炳,飛花刀左羽,開山刀田煥,以及降龍伏虎刀嶽人豪等六人。

     連同上午抵達的快刀馬立和狠刀苗天雷,先後共為九人,恰巧是十八刀客的半數。

     本來就夠熱鬧的七星鎮,如今顯得更熱鬧了。

     但是,由于黑皮牛二挑出的那副怪布幡,以及後來狠刀苗天雷的粗暴行為,七星鎮上的人,除了一個快刀馬立之外,已對後到的這些刀客們漸漸有了戒心,而再不像早先那樣,對這次品刀會充滿了熱情。

     錢麻子雖然不是每一顆麻子都在發着亮光,他這間熱窩已經開了三年,但三年來賺的銀子,就是總加起來,還不及過去這三天賺的多。

     一個人一旦交上好運,真是連山也擋不住。

     黴運來了,也是一樣。

     有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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