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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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雪,醫生說爺爺老化得嚴重,他可以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這回,輪到她不言語。

     “我知道你不喜歡你的姑姑、姑丈們,可他們終究是你血脈割不斷的至親。

    ” 所以他們可以像水蛭,盡情在她身上吸取利益?她不需要這種親人。

     她沒說話,但憎惡表情說出本心。

    好吧,他退一步,妥協。

     “如果你不願意回老家、不願意見到他們,不如我利用休假,開車帶你和爺爺、奶奶四處走走,好不好?”他提議。

     她不應。

     品駽沒因此打退堂鼓。

     “聽說拉拉山的水蜜桃甜美多汁,那裡的桧木林美得像仙境,等你出院後,我們帶爺爺、奶奶一起夫,好不好?”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古木參天的景象躍入腦海。

    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到一段話——和喜歡的人一起去旅遊,那麼這段旅程将不隻是旅程,它是經曆,是一段讓人在下意識裡,永久保存的美麗回憶。

     書上的話讓阿雪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因此品駽将這個笑容解釋為——她願意。

     **** 就這樣,三個星期後,他們去了拉拉山,買回十幾箱水蜜桃。

     那段時間,阿雪覺得自己連“嗯嗯”都帶有淡淡的水蜜桃香。

     也許是吃太多水蜜桃的關系,更有可能是心情太愉悅——阿雪很清楚,她的好心情是因為這個足以永久保存的美麗回憶裡,有爺爺、奶奶、有品駽、有阿雪,卻沒有“其他鳥類”加入——于是經過這次的美好經驗,她毫不猶豫地允諾了下一個星期。

     一個月後,他們來清境農場。

    爺爺、奶奶看着阿雪在陽光下、在綠草間,追着綿羊奔跑,銀鈴似的清脆笑聲,笑亮了他們的心,仿佛他們家的阿雪回童稚時期,嬌憨地賴在膝前,幾個笑容,便笑出他們的幸福喜悅。

     之後是阿裡山。

    小火車跑得慢,冷冷的阿雪在那裡,換上了熱熱的笑臉,偶爾還會講個網路笑話,逗得爺爺笑皺老皮,阿裡山的日出最有名,品駽帶着阿雪在濃濃的雲海中等待太陽升起。

    當第一道光芒照射,阿雪聽見铿地一聲,硬硬的心房有一個小小的角落,逐漸融化…… 溪頭、台東、花墾丁、烏來……在每個月的不同行程中,品駽帶着“全家人”台灣走透透。

    無數的足迹、數不清的照片,每個笑臉、每張歡顔,重疊又重疊,重疊出甜蜜軌迹。

     就這樣,三、四年過去,阿雪心底的恨逐漸消退,她不再像刺猬,見到人便張牙舞爪,而爺爺、奶奶也因為這些旅程,在生命的最後一段,充滿欣慰與平靜。

     阿雪二十五歲這年,爺爺因肺炎去世,而奶奶在爺爺過世的三天後,傷心過度導緻心肌梗塞死亡,來祭奠的人都說,爺爺、奶奶鹣鲽情深,教人感動。

     阿雪才不說這種虛僞的話,她痛恨分離、厭惡死亡,可即使用盡力氣阻止,它們仍然會在人們的面前嚣張。

     帶着檀香味道的輕煙袅袅升起,CD裡的佛經一遍遍重複播放,缺乏抑揚頓挫的音樂,卻意外地讓人心情平靜。

     阿雪手中折着紙蓮花,将蓮花一瓣一瓣細細折出形體。

    聽說蓮花會載着亡靈登上極樂世界,她不确定那個世界是否真的“極樂”,她隻願這些紙蓮花能幫幫行動不便的爺爺,讓他的這趟旅程少點折磨。

     阿雪沒在靈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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