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嫁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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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天大禍事的是兩個内衙使女,她們一早依例伺候老爺和夫人起身梳洗,一個捧着炖好的參湯和燕窩銀耳。

     她倆在房門外站着腳酸,兩個丫頭,人小鬼大,彼此搶着鬼臉,以為老爺在和如夫人貪歡忘起。

     可是,大半天不聞動靜,連老爺的鼾聲也沒聽到,兩個Y頭奇怪地轉向紗窗下,就着隙縫偷視。

     這一瞧又不得了,“呀喲”一聲,捧着的東西墜地,人也栽倒,吓昏過去。

     另一個丫頭吃了一驚,一面放下手上東西,去扶那個倒地的丫頭,口中罵着,以為老爺一定會叱責,房中卻仍是毫無聲息。

     這個丫頭也奇怪極了,也就着窗隙窺看,同樣的也是尖叫一聲:“救命-…” 人也軟癱在地上。

     這一來,可把老媽子等驚動了,蜂湧而來,連衙役也聞聲沖進來,叫喚老爺沒有反應,破門而人,可精彩啦! 隻見牙床羅帳,濺滿了血。

    那位老爺不見了,隻有如夫人穿着睡鞋,赤身露體,仰成八字,躺在床沿上。

     大家還當作是老爺殺了如夫人呢? 可是,梳妝台上明晃晃的一把雪亮匕首,插着大幅撕下的被單,鮮血書寫的幾行大宇—— 該員誣良為盔,濫施酷刑,本少俠特借頭示懲,為天下酷吏戒! 嶽陽金湯堡辛維正留字。

     大家可呆了。

     接着,有人在衙前旗杆頂上發現了一個布包,還在滴血。

     獄吏面無人色地報稱:囚禁殺人犯倪子都一名失蹤,老爺的無頭死屍取代了倪子都拉置。

     掌管府庫的庫吏來報,庫銀失竊大半。

     這些,就夠翻了天。

     還有,“三遊閣”老闆章蔔仁和嬌妾被人在床上挖了心,剖了腹。

     粉牆上留下三個血字,竟是殺人犯倪子都的大名。

     銀櫃也被人挖開,失竊珠寶甚多。

     “望楚樓”的工大老闆志賢也是和章蔔仁一樣的遭遇,也是血字留下倪子都的大名。

     因此,宜昌城就夠“熱鬧”啦,“三遊閣”與“望楚樓”人山人海,隻有衙門裡為衙役公差封鎖着,大家隻知老爺出了事,詳情卻不清楚。

     當宜昌滿城風雨時,卻是由宜昌北門出發了十多輛馬車。

     由宜昌到襄陽,相距近千裡,襄陽在漢水上遊,“三國”遺迹甚多,一向為兵家重鎮。

     古時以“襄樊”并稱,襄陽在漢水南岸,樊城在漢水之北,南船北馬,以此為分界。

     凡是近半甲子的武林人物,無人不知襄陽隆中山有個“五雅莊”,因為那是”四伯”中以難得糊塗出名的“糊塗伯”的居處。

     隆中山,在襄陽西北二十餘裡處。

     也即是“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的諸葛卧龍先生所居的卧龍山崗。

     地以人傳,前有諸葛,“糊塗伯”定居于此,據他自己說:因為自己太糊塗了,想沾地靈人傑之光,能夠聰明一點。

     這一天的初更時分。

     有一輛馬車,停在卧龍崗下,一個車把式,匆匆向崗上奔古: 所謂“五雅莊”,實際上是瓦屋幾間,竹筒茅舍,完全是農家式樣。

     所以取名“五雅”,據“糊塗伯”對人說:因為它前有小橋流水,後有翠竹幹竿,左有桑園,右有花圃,加上他這位能飲酒會弈棋雅人,可謂稚得不能再雅。

     如果以為他以堂堂”四伯”中地位之尊,以此老在武林之地位,雖未必上追王侯,也必富壓将相,所居之處,一定是甲第連雲,巍峨壯麗的莊院。

     如果這麼想,就錯了,教你大失所望。

     他不但不及公侯,也不如其他三伯,乃至于男與将相卿尉之流,任何人都比他風光百倍,氣派十分。

     此老說得好:“以諸葛之智,也不過茅廬三間,我藍成思算得老幾?” 此老可愛之處在此,使人可敬處也在此。

     别小看了這幾間瓦屋,武林人物經過周遭十裡,一律步行,不敢騎馬乘車。

     雷光祖冷聲道:“老弟,今天卻‘破例’了。

    ” 卻沒有人幹涉。

     本來嘛,藍成思又沒有要别人怎麼樣,不敢騎馬乘車,也不過是武林道對此老表示敬意而已。

     這個車把式,身如箭射,很快就現身在“五雅莊”的竹籬栅門前。

     山居人家,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這時早已進入睡鄉。

     寂寂葫苗,一片漆黑,沒有一絲燈光。

     栅門半開。

     車把式低頭想了一下,揚聲道:“藍老在家麼?晚輩深夜不速,多多打擾了。

    ” 汪!汪!汪! 回答的是狗叫,它在大門側邊的狗窦中,被車把式的喊叫聲引了出來,汪汪個不住。

     屋裡有人迷糊惺忪地道:“誰啊?……” 顯然是剛由夢中驚醒。

     車把式歎聲道:“晚輩辛維正,有急事拜谒藍老前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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