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時冷時熱英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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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維正為之啼笑皆非,欲待發火又不敢。

    他深知這老鬼難伺候得很,要想問話,惟有委屈忍耐一途! 于是,他仿着老兒那副不死不活的腔調,悠悠然問道:“現在問,還來不來得及?” 郭老頭開始裝填第三袋煙絲,緩緩道:“假如老漢沒有料錯,姓白的這次前來百珍園,與那了塵和尚前此之不辭而别,多多少少有着點前後!” 辛維正一哦,精神大振道:“這樣說來,你老對那賊秃突然離去之謎,定已獲有相當眉目了?” 郭老頭緩緩接着道:“這恐怕是對方的想法,事實上老漢根本一無所知。

    ” 辛維正微感失望道:“那麼大前夜……” 郭老頭噴出一口濃煙,聳聳肩胛道:“跑了一夜冤枉路。

    ” 辛維正眨眨眼皮道:“您老能否從頭到尾,一口氣說個清楚?” 郭老頭呼裡呼噜又吸了好幾口煙,這才接下去說道:“總說一句,老漢這次可謂應了一句老話:‘聰明反被聰明誤’!在着手追蹤之前老漢抱定一個想法,認為和尚們倉促離去,為掩蔽行迹計,必然會改易面目。

    因此,追蹤時認‘人’不如認‘馬’!老漢于是先去本堡向那名值班堡丁問清兩匹馬系屬一黃一‘花,為冀北一帶之燕山種,然後分向四城門探詢,結果有人指證,這樣的兩匹馬,在半個時辰之前,出了南城門!” 辛維正不覺脫口說道:“行啦!追啦!” 他因一時神往,忘記老兒剛才說過一句“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時忘情“助威”,無異一種“諷刺”。

     結果,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郭老頭停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方始哼嘿着接下去說道: “是的,追了!一直追到日落西山,才在湘陰附近追上那兩頭畜牲。

    上前攔住一看,馬上坐的,竟是嶽陽府衙裡的兩名差爺!” 辛維正急道:“會不會是賊秃師徒化裝的呢?” 郭老頭有氣道:“你有沒有聽清我說我一眼便認出那是嶽陽府衙裡的兩名差爺?” 辛維正忙賠不是道:“是的,那兩名差爺定是您老的熟人,小于一時緊張過度,以緻說話有欠考慮……咳咳……之後呢?” 郭老頭哼了一聲,接下去道:“我問那兩個家夥,他們那兩匹馬,是打哪兒弄來的?那兩個家夥說:他們接辦了一件公差,須赴南粵一行,因為路程遠,腳力馬虎不得,乃特向西門一家騾馬行挑了兩匹牲口代步……” 辛維正一歎道:“真糟糕” 郭老頭繼續說道:“老漢情知上當,乃漏夜趕回嶽陽。

    于天亮時分,找到西門那家騾馬行一問,行裡夥計,人人稱怪。

    說是:昨天那兩個和尚真是莫名其妙,兩匹純種燕山馬,一點毛病沒有,竟要拿來換掉兩匹普通馬,緻使該行于一轉手之間,糊裡糊塗的給賺了十多兩雪花銀子!老漢證實那兩名差役所言不假,便又向夥計們問明那兩匹普通坐騎之特征,仍照原法炮制,分向四門探詢,最後查出,秃賊師徒其實是出的北城門!” 辛維正着急道:“時間隔了這麼久,那還追得上,知道了還不是枉然?” 郭老頭恨聲道:“追得上,追不上,是另外一回事。

    最可惱的,是老少兩個秃賊,居然還将老漢給結結實實的挪榆了一頓!” 辛維正猛然一呆道:“您老既然始終未能追上他們,這話從何說起?” 郭老頭恨恨不已的接下去說道:“老夫天生一副毛脾氣,路走斷了,不去說它,現在既然仍有線索可循,自然不肯放松。

    當下,馬不停蹄,掉頭又打北門追出。

    這一次,幸運得很,隻到城陵矶附近,一場追逐便告結束。

    兩匹粟色土馬,顯目地倒在路旁,後面一株桑樹上,龍飛風舞的刻着這麼一行大字:郭老頭,這下總該滿意了吧?奶奶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辛維正呆了半晌,方始張目期期道:“事情至此,您老既然一無可獲,他們為什麼還要振暗害,不肯放過你老呢?” 郭老頭道:“望着那一行留字,老漢幾乎氣炸,誤會也即由此起。

    老漢當時的一陣自嘲苦笑,顯然被對方認作一種别有用心的冷笑,為防老漢另采手段進行追查,自然要将老漢除之而後安!” 辛維正又是一呆道:“照這樣說,當時附近是隐伏有對方的同黨了?” 郭老頭冷笑道:“你以為這座百珍園四周,就沒有好朋友在暗中守護着麼?” 辛維正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一時沖動之下,真想馬上沖出去查個究竟。

     郭老頭緩緩接着道:“放心好了,别說這兒屬于金湯堡的一部分,就是憑我姓郭的過去那點臭名聲,第二個沒羽箭,大概是不會再有的了!” 辛維正搖搖頭,自語般說道:“想那了塵和尚,也不是一塊什麼好料子,誰知竟然有人對他發生這麼濃厚的興趣!” 郭老頭悠悠接口道:“那位黃山奇算子又算什麼好料子?” 辛維正怔得一怔,失聲叫道:“對啊!黃山奇算子,九嶷黑豹掌,丐幫那位烏皮金剛,現在再加上一個了塵和尚……” 郭老頭淡淡截着道:“怎麼樣?” 辛維正卻又一愣道:“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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