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怒使少豪解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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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那麼,金煞神既然想問一件事,又為什麼不問個幹幹脆脆,明明白白呢? 這在金煞神,亦有其難言之隐! 原來這位“金煞神”不是别人,正是僞稱要回萍鄉探望養育恩人堂房叔叔的辛維正之化身! 适才,辛維正臨時靈機一動,冒承為降魔門下,原意是從金紫鳳那小妮子口中,多多少少套出一點有關降魔于黃逸公的“其人其事”;不期小妮子竟跟他那兩位師兄一聽提及師父時之表現完全一樣,根本不願多談一個字!兩位師兄,不願多談師父,小妮子金紫鳳則以同樣态度對待降魔門人,難道說,所謂降魔子黃逸公,竟就是武功山中,他那位衰邁多病的師父本人不成? 辛維正以最大之克制力,強行抑止住因念而起的那份激動。

     而今,他在雙尉面前,一時不便改口,隻好以輕描淡寫的語氣加以更正道:“不,我的意思是問兩位:你們在見了小妮子最後那種對待蘇某人态度,是否有什麼特别感想而已?” 筆尉朱家橡深深歎了口氣,說道:“關于這一點,朱某人覺得,貴師門演變到今天這種水火不容之勢,無論上一代誰是誰非,如連下一代因而蒙受影響,實為武林中一大不幸,因為朱某人相信,你們師兄妹之間,這顯然還是第一次見面……” 辛維正又是一陣意外!“霹靂”與“降魔”兩子原來是同門師兄弟? 這樣一來,他就無法再問下去了。

    不是麼?自己師門的“家事”,怎好啟口詢之于“外人”? 辛維正默默點頭,作不勝感慨狀,輕輕歎了一口氣;等到茶送上來,他喝了幾口,立即起身向雙尉告辭。

     雙尉見他去意甚堅,知道挽留不住,隻好起身相送。

     辛維正至城外一家棧房中取回寄存之馬匹,又另外改換了一副面目,連夜又向嶽陽趕回。

     現在,他心裡有了底子,更不愁在金湯堡中打聽不到有關降魔子的(可能就是師父)一切了。

     他本來用不着趕得太急,因為雷光祖傷得不輕,那對表兄妹決不會走在他的前頭。

    但是,他一想到“兩子”閱牆之謎,便恨不得脅生雙翼,甯可一個人先回到堡中,慢慢的再等那妮子回來! 第三天傍晚時分,辛維正悄悄返抵嶽陽。

     他将馬匹牽往西城門外一家騾馬行中,以原價八折賣得四兩八分銀子,正拟轉身出院之際,忽見兩名勁裝大漢,分别牽着匹黃镖馬,自裡角一座馬廄走出,隻聽其中一名漢子邊走邊說道:“那份景象,可說要多慘有多慘……” 辛維正微微一怔,遂借故趑起着留在原地。

     另外那名漢子皺了皺眉頭,說道:“這要非由你程兄口中……” 被稱為程兄的那名漢子搶着接下去道:“可不是,三十多名年輕弟子,橫七豎八,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其中就隻缺少了一個奇算子……” 程姓漢子說至此處,忽然發出一聲輕咳,頓住未再說下去。

     他似乎突然想起,這段描述,已重複了三遍之多,現在再說第四遍,實在連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辛維正目送兩漢子背影遠去,一面向院外走來,一面暗加推敲。

    他知道程姓漢子剛才所說的消息,必然是從“霹靂子”和“煞相”兩人之部從處輾轉傳出;雖然描述方面難免誇張,真實性則十分可靠! 那麼,那位奇算于黃天南,在黃山弟子盡遭不測之餘,他這位黃山振掌門人自己卻跑到哪裡去了呢? 就辛維正所知,這位黃山奇算子,除了心術詭谲外,武功亦并不如何高明,一千弟子既然掃數遇難,他本人似無單獨走脫的可能。

     回到百珍園,天已微黑。

     那位應天無常郭老頭正托着一把小酒壺,蹀踱于畦行果木間,東望望,西瞧瞧,狀甚怡然自得。

     辛維正笑喊道:“嗨,郭老,你看誰來了?” 郭老頭一擡,喜出意外道:“啊,小子,你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十多天才能趕來回的麼?” 辛維正走過去笑道:“小姐回來了投有?” 郭老頭搖搖頭笑道:“她哪有這樣快!” 辛維正接着又問道:“老堡主呢?” 郭老頭漫聲答道:“據說一行已下羅漢池來,小子,算你有口福,老漢下午買來一隻大野兔,現在大概剛好夠火功!” 辛維正笑道:“怪不得我一過平江,便聞到了撲鼻香氣。

    ” 郭老頭笑罵道:“油嘴滑舌!” 在餐桌上,辛維正又含笑問道:“老堡主這一趟廬山之行,有無收獲?” 郭老頭搖搖頭道:“不清楚。

    ” 辛維正笑道:“真的不清楚?還是不肯說?如屬後者,不妨由小子說一段出來給您老聽聽,以助您老酒興!” 郭老頭眨了眨眼皮道:“你聽說了……” 辛維正咳了一聲道:“我聽說在羅漢池另一邊峰腳下,有人發現了一大意外秘密,現場那份景象,可說要多慘有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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