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上風雲容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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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令人迷惑的身份這老頭真的隻是一名老圃? 若就眼前所見之事實而言,當然假不了。

     可是,再想想剛才:嶽陽樓上那批夥計,眼光是多麼的勢利! 那批家夥真會對一名靠種果菜為生的老人,那般尊敬? 辛維正恁是怎麼想,也是想不通,最後卻忽為之啞然失笑:“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試問:這老頭不管有着什麼樣的身份,與他又有何關? 他們今天,不過是萍水偶逢。

    現在,他已經知道的是,老頭人不俗,有書卷氣,有俠義風,跟他辛維正一見如故,他送了對方兩幅聯軸,對方将款以素酒席這不就完了麼? 不一會,酒菜辦齊,老少相對舉杯,一面談論着三湘勝景,一面吃喝,其樂融融,溽暑全消! 這一頓酒,由午後一直吃到日落西山,賓主仍無罷杯之意。

     吃喝這半天之中,天南地北,上下古今,話說了一大堆,酒卻未喝多少,饒得如此,辛維正依然有了七分酒意。

     最後,他一雙眼皮實在睜不開了,隻好搖搖頭,紅着臉孔笑道:“醉是沒有醉,不過……” 老人微微一笑,擺手接着道:“不必多說了,身後就是涼榻。

     飲不過量,方有酒趣。

    你老弟的一切,老漢我已粗知三分,明天也許會帶給你老弟一個好消息!” 辛維正一哦道:“有什麼好,好消息?那,那為什麼……不,不……不現在說出來?” 老人笑了笑,說道:“話非一言可盡,還是先睡一覺,等酒醒醒再說吧!” 辛維正霍地站起身來,叫道:“什麼?你,你以為我醉了? 笑話!來來來,’咱,咱們再幹,幹,幹它個三大杯試試!” 老人忍住笑,搖手道:“不,你老弟聽錯了。

    老漢是說,須待我老漢酒醒醒,方能說得清楚。

    你老弟海量,當然不會醉!” 辛維正滿意地點點頭道:“這樣說還差不多!” “啪!”身子一轉,座椅跟着倒翻。

     老人連忙過來一把将他扶住,低聲笑道:“走好。

    ” 辛維正喃喃道:“這椅子真是英名其妙,明明知道小爺要過去,竟然攔着不肯讓路,連這點起碼的禮數……” 恰于這時,園外忽然遙遙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道:“老郭在不在?” 老人忙将辛維正扶到涼榻躺下,匆匆說道:“老漢去去就來!” 接着,老人的聲音在室前響起道:“是三房裡的可人姑娘麼?” 可人姑娘的聲音,自園門那邊傳了過來道:“是的,我們娘娘傳話,她要婢子問你:這兩天園子裡可有什麼時鮮的瓜果?” 老人如數家珍般,應聲答道:“酥梨正當時,脆瓜也不錯;鹦哥紫可能過了節候,一撚紅則還差幾天,六月雪和梨不換,娘娘們都已品嘗過了,再下面便是:‘鏡花黃’、‘貓眼碧’、‘绛唇香’、‘觀音座’……” 可人姑娘笑斥道:“你這老怪物,花樣愈來愈多了,什麼叫做:‘鏡花黃’、‘貓跟碧’、‘绛唇香’和‘觀音座’?” 老人笑答道:“就是‘枇杷’、‘葡萄’、‘櫻桃’和‘蓮子’啁!這幾樣東西,不都是三娘娘挺喜歡的麼?” 可人姑娘吃吃笑道:“郭老已經通統吃過了吧?” 老人一怔:“啁!罪過,罪過,姑娘千萬不可冤煞老漢!” 可人姑娘笑道:“這也沒有什麼。

    不先嘗一下,又怎知道那樣‘正當時’?那樣‘也不錯,?婢子回去,保證不說這些東西都是你老吃剩下來的就是了!” 老郭忽然咳了一聲,稍稍放低嗓門,賠笑道:“姑娘上次提到的‘小金橘’,咳咳,今天早上,剛剛黃透七八顆,姑娘要不要進來看看?” 辛維正躺在室中涼榻上,人雖不能動彈,心頭尚還明白,他聽外面老少對答至此,不禁為之莞爾,但緊接着,又止不住發出深深一歎,在一陣倦意侵襲中,他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可憐的老頭,原來隻是……” 翌晨,辛維正一覺醒來,紅日已上三竿。

     郭老頭打門外笑哈哈地走進來道:“夜來睡得怎麼樣?” 辛維正點頭一笑道:“舒暢極了!” 老人手臂一托,笑道:“外面皿棚下洗臉喝稀飯,沒有什麼好菜,醬瓜、鹹蛋、海蜇皮,簡簡單單,解酒消夏之品也!” 用餐之際,辛維正忽然記憶一新,忙向老人問道:“記得昨晚,您老好像曾提到什麼好消息,我會有什麼好消息?現在,大家都清醒了,該可以說了吧?” 老人哈哈大笑道:“難得,難得,居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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