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惟其情真敢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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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為數約三十餘名,幾為黃山弟子之三倍,這時在一聲号令之下,前沖後繼,岩壁陡徑上,頓時形成一條灰色長龍,在向上昂首遊動,聲勢頗盛。

     也許是受了此一聲勢之振奮,緊接着,終南、華山、昆侖、點蒼、中條、王屋、泰山、長白諸派,也都群起效尤,一時人如飛蝗,嗖嗖不絕,先後不到一盞熱茶工夫,整個寺前廣場上,差不多走得隻剩下一個身受重傷的萬毒聖手唐必達了! 前此半個時辰,當那位引起争論酌黃山掌門人,奇算子黃天南,懷着一種既懊惱,又激動的心情第一個奔人狹谷時,擡頭之下,恰巧碰見那個比他更早上來的破衣少年,正自谷内悒悒不樂地向谷外走來。

     老家夥心懷鬼胎,當然不肯就此交臂而過。

     于是,老家夥去勢一緩,就道中收步站定,雙目上下一陣溜動,以一派恺悌長者的語氣,和藹而不失其莊嚴地,抱拳微微一拱道:。

    弟台一身俠膽,敢為人所不敢為,端的使老夫汗顔而欽佩請問這位弟台,您貴姓呀?” 破衣少年平靜地答道:“辛維正!” 接着,緩緩反問道:“前輩呢?” 老家夥傲然捋須道:。

    老夫黃天南,人稱奇算子,忝居黃山本代掌門人之位,後面來的這些,均為老夫門下弟子。

    ” 辛維正淺淺一躬道:。

    原來是黃掌門人,失敬得很。

    ” 說罷身軀一偏,貼向道旁石壁表示尊重對方掌門身份,願讓對方串衆先行。

     老家夥一句話都還投有問着,哪肯就走,當下輕輕一咳,捋須又問道:“令師如何稱呼?” 辛維正頗不耐煩,勉強答道:“關東無名叟。

    ” 老家夥心底一哦,暗忖道:剛才中條那個獨目樵于說得不錯,果然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平平凡凡的傻小子! 這老鬼一見小于并非什麼名門高足,頓生侮慢之心,于是又改以盤诘語氣接着問道: “裡面怎樣了?。

     辛維正心中一陣黠然,他知道兩位師兄經他分别喂下一顆長青丹之後,性命大概是保定了,但是,兩人那副慘狀,卻非一時所能盡忘,兩人均為一種沉重的三棱镖所傷,一中左肩,一中右腿,由于失血過多,他抵達時,兩人早昏迷過去。

    可想見的,兩人醒來後,由喉間之殘餘藥香,将不難知道曾經得人搭救,惟救命者究竟系何許人,卻是無從知悉。

     而這一點,也正是他不待兩位師兄清醒,便狠起心腸急急離去的原因。

     如按一般同門手足之情而論,他自應一旁守護,直到兩人真正脫離險境為止,然而,如此一來.兩人便會知道他們的性命是他們的這位小師弟所救,那時候,兩人對他,以至于師父,觀念也許可能會因之稍有改變而這,正是他所力求回避的他與師父所需要的,是兩人本諸天性和大義,由衷所生出的孝敬和友愛,這種珍貴的愛情,不應以恩惠去交換,更不能以境遇迫使就範。

     裡面怎樣了? 奇算于這一問,自然别有寓意;但是,在辛維正面言,他這時所能聯想到的,卻隻有這麼多! 哪怕塌下半個天來,都與他辛維正無關。

    他辛維正如今所關切的隻是:兩位師兄何日才能康複?将來有無幡然悔悟之日?如有可能,他或許也想知道,兩位師兄這次系傷于何人之手?是宿怨?抑或誤傷?他應否相機代報此一镖之仇? 奇算子先前見到辛維正那種不屬于一個青年人所應有的沉郁神情,心中即已疑窦叢生,現經問起裡面情形,小子竟又一副帳怅若失模樣,半晌不發一語,這叫天性多疑的老鬼,哪得不左曲右繞,想去十萬八千裡之外? 老鬼重重一咳,帶有恫吓意味緩緩地接着道:“老弟年事尚輕,最好别卷入這種成人的恩怨是非之中,老夫忝為當今武林八大門派掌門之一……咳咳,當然……以老弟這副相貌,一眼便知是個聰明人,對某些事的利害關系,自然要比一般他人清楚……咳咳,懂麼?老夫的意思,是趁現在隻有……咳,其實,你老弟就是不說,老夫也能看得出來……老弟剛才在裡面,是否于無意之中,看到了一些什麼?或是撿到了一些什麼?” 辛維正勉力定了定神,點頭道:“是的,在下已見過雙尉一-剛才這段期間,辛維正腦海中思潮洶湧,老家夥究竟向他說/些什麼,除了幾個特别刺耳的字眼,他根本沒有聽進去,同時,說實在的,他打雙方見面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對這老家夥種下不良印象,哼!八大掌門之一?少俠我,連兩位師兄一舉奪得尉級封号,都還認為隻是一時之屈就呢! 他對這老家夥,始終維持着一種起碼的禮貌,那完全基于一個錯誤的判斷:就是他一直以為老家夥率衆登峰,是為了來搭救他的兩位師兄。

     所以,他這時本想向老家夥含混混的交代一下:雙尉傷勢無礙,惟望盡速找人照料。

    交代過了,馬上離去。

     讵知,老家夥未容他将話說完,便即插口冷冷打斷話頭道:“老夫是問羅漢池上的情形!” 辛維正雙眉微剔,注目一哦,道:“如此說來,尊駕不是來救護雙尉的了?” 老鬼自知操之過急,在措辭上,顯然未盡妥善,當下索性将錯就錯,面孔一闆,沉聲斥責道:“娃兒家,疊不知事,救人乃當然之舉,何須說得?但事有因果,本末不容倒置,救人固然要緊,元兇又豈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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