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追尋往事心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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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道兄由何得知,千乞見告。

    ” 玉陽點頭道:“正是這個人。

    至于我從何得知,卻不便奉告。

    ” 湘青插言道:“你别聽他的,他在使詐語。

    ” 玉陽似乎早知他有此懷疑,不慌忙的說道:“空口說白話,你們自然當我胡吹,我先透露兩句話,你看看是真是假?令堂姓沙,令尊單名一個麟字。

    你看說對了沒有?” 這一來不用說祈煥藝,連湘青也深信不疑了。

     玉陽又說道:“如果你在劍上赢了我,我自然告訴你,你要輸了呢?” 祈煥藝毅然答道:“我察明恩師,等報仇以後,從此封劍。

    ” 玉陽道:“一言為定。

    請這位女俠做個見證。

    ” 湘青滿懷高興的問道:“你們何時動手?” 玉陽道:“月色如銀,現以正好。

    ” 祈煥藝欣然同意,三人一起出城,找到一處空曠地方,玉陽站住腳,問道:“此地如何?” 湘青作主道:“就是這裡。

    雙方各展絕學,點到為止,不得使用暗器和其他重手法,免得傷了和氣。

    ” 祈煥藝和玉陽同聲應諾,各退三步,同時亮劍。

    祈煥藝的“青霜”,映着月色,越覺光若流星,寒凝霸花,玉陽的劍名為“驚虹”,隐泛紅光,也非凡物。

     兩人互道一聲“請”,劍走輕靈,祈煥藝以遊龍之勢,斜穿中宮,玉陽踩七星步,走鬥柄,踏鬥魁,回身虛領劍鋒,倒用“虛無長生劍”收招之式,“萬流歸海”,劍尖舞出千百朵微帶紅色的銀花。

     祈煥藝聽師父一微上人說過各派劍法,知道這“虛無長生劍”有順倒兩種用之法,倒用重在以虛為實,比順用更見威力,而且易于誘敵。

    本可以不變馭萬變的宗旨,用“龍形九劍”第四式“金龍舒甲”化開,但見玉陽一上手即有炫耀之意,自然未便示弱,故而改用第八式“從龍萬裡”隻見他劍身一振,突起一溜銀光,穿越于千百朵“驚虹”劍花之間,宛如白龍飛舞一般。

     玉陽心下一驚,想不到“龍形九劍”如此神妙,便不敢貪功急進,擰步回身,改回順用劍法,遞出第一招“一陽初生”,一刺即收,化出“二異起風”,轉攻側背。

     祈煥藝一招“潛龍初用”,騰身而起,單足甫落,劍芒已起,“天半龍吟”,攻守相兼。

     兩人這一交上手,全是極其靈迅輕妙的身法。

    “虛無長生法劍”确是名不虛傳,這一施展開來,劍影如山,綿綿不絕,虛實相生,異常緊密。

     祈煥藝仍以“龍形九劍”的“三守三變”應敵,但見一片銀紅光幕之中,另有一溜寒影,夭矯不群的回翔穿越,映着天半明月,猶如起鳳騰蛟,氣象萬千,眩人心目。

     湘青雖說于潘七姑門下,似這等劍法,還是初見,目不轉睛,看得滿心歡悅。

     時光雖慢似快,轉眼間玉陽的九九八十一式“虛無長生劍”已使到最末一招。

     這一次,祈煥藝不再以“從龍萬裡”應敵,使出“龍形九劍”第一招“與雲布雨”,卷起一道光柱,護住全身,任他幹百點銀紅光雨揮麗,一點發不進去。

     玉陽方待由順用再改回倒用,重行進招,隻聽一聲嬌喚,見證人諸葛湘青喊道:“雙方住手!” 祈煥藝收劍飄回,玉陽也抱劍站在當地,目視湘青。

     湘青緩步上前,祈煥藝也走了過來,将劍入匣,靜聽湘青說話。

     湘青微笑向玉陽道:“棋逢敵手,不分高下,不過你這套‘虛無長生劍’雖然神妙,隻是他‘龍形九劍’中隻用了六招,就跟你打成平手,我看,你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了他吧!” 這番話說得甚為宛轉,量判定玉陽已輸,則已顯然。

     玉陽那肯失這個面子,大喝道:“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話出劍到,一招“十裡樓台”,銀芒連綿不斷,直卷過去。

     祈煥藝這時劍已入匣,百忙中起左手使出“護身三妙手”第二招“大幹微塵”,一彈“驚昙虹”劍,身形拔起,半空中疾如閃電般掣出“青霜劍”,“龍潛于淵”,劍尖從兩足間往下刺出。

     在玉陽,祈煥藝連人帶劍的來蹤去迹,絲毫不知,隻覺劍身一蕩,頭上一陣寒風,伸手一摸,星冠已隻剩了一半,這下吓得膽戰心寒,橫躍丈餘,大聲說道:“‘龍形九劍’也未必強過‘虛無長生劍’,不過功力不及你而已。

    接住了,紙上寫着那人的名字。

    ” 說罷,抛出一個紙團,回身疾馳,轉眼沒入樹林之中。

     祈煥藝接過紙團,如獲至寶,打開來就着月光一看,不由得滿懷高不,如澆冷水。

     那紙上寫着三個字:“杜萊江”。

     湘青一看,氣得銀牙—挫,恨恨說道:“該死的東西,虧他還是武當派的!” 武當山奇蜂七十二,夙稱嵩高之儲副,五嶽之流長。

     山中宮觀林立,演琳觀尤其著名,璇台樓閣,桂影松聲,雄偉清幽,兼而有之。

     演琳觀的著名,不僅因為它是洞天福地,在武林之中有傑出不凡的意義。

     這裡,是武當派“武當五子”發号司令之所。

     “武當五子”:庚壽子、逍遙子、雲中子、守一子。

    庚壽子同居長,但掌門人卻是鶴年子,因為鶴年子德行武功都最高。

    庚壽子天性恬淡,有意讓賢,不過本派一切興革大計,鶴年子總是與師兄弟商酌而行,所以武當派實際上的領袖,可說有五位之多。

    這天,直通演琳觀的青石大道上,馳來兩匹駿馬,一白一紅,白馬上一位豐神俊逸的少年,正是祈煥藝。

    胭脂馬上那位秀美絕倫的紫衣女郎,自然就是諸葛湘了。

     兩人來至觀前,拴好馬匹,緩步上殿,禮過三清,向知客道士說道:“拜煩道長,通報貴掌門人,我們求見。

    ” 武當山上,常有江湖中人,挾技拜訪,依來客身份,由不同等級的弟子接見,這知客道士玉純,一見二人是年輕後輩,不肯通報,隻道:“二位有何見教,告訴貧僧也是一樣,敝派掌門人不甚接見外客。

    ” 諸葛湘青,瓠犀微露,說道:“我們備有拜帖,有勞道長拿了進去,鶴年道兄或肯接見,亦未可知。

    ” 玉純好生不悅,這一男一女兩個娃兒,居然稱武當派掌門人為“道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當下寒着臉答道:“尊帖不敢收,有話請說!” 湘青見他這等态度,也自氣惱,高聲說道:“素聞武當派以謹守禮法,知名江湖,何以道長如此慢客?” 正在吵嚷間,驚動玉純的師兄玉無,過來一問究竟,接過名帖一看,趕緊肅然起敬的說道:“兩位少俠請稍待,貧道馬上命人通報。

    ” 玉無說罷,将玉純拉至一邊,悄聲說道:“這兩人是一微上人和潘七姑的弟子,他們稱掌門人道兄,還是客氣的呢!” 原來“武當五子”乃是“武林六強”之一,“天玄真人”梅叔赢的徒孫,算起輩份來比祈煥藝等還要晚一輩,所以玉無才那樣說法。

     玉純吓了一跳,趕緊過來招呼,前倨後恭,換了另一副态度。

     玉無進去一通報,鶴年子連聲叫“請”,一面通知其他“四子”在丹室迎候,一則表示禮貌,二則想到一微上人和潘七姑的弟子,備全帖拜訪,怕有緊要大事,彼此好作個商量。

     祈煥藝和諸葛湘肯來至丹室,“全真五子”,一齊起立問候,湘青手持潘七姑“金玉令符”,逍遙子曾見過此一重寶,故微颔首,“四子”均已會意,知道這一對壁人,确有來曆,不是假冒。

     主客七人分賓主坐下,從人獻上松露雲霧茶,武當掌門人鶴年子開口動問道:“兩位少俠,連袂見訪,不知有何指教。

    ” 祈煥藝答道:“小的在川東遇一怪事,特來請教。

    ” 接下來祈煥藝将與玉陽比劍經過,細述一遍,又說道:“這可事疑者,這位玉陽道兄的‘虛無長生劍’,出神入化,确為武當嫡傳家數,但按其好勇鬥狠,不惜将他人血海深仇,作為戲侮之資,卻又不似名門正派的弟子,故而小弟特來請求印證,如果有人假冒武當門下,為非作歹,大是有損貴派清譽,也得防備才好。

    ” 此言一出,“武當五子”無不動容,雲中子最是性如烈火,向從人喝道:“把玉陽找來!” 這番興師問罪的計劃,全是諸葛湘青的主意。

    此時一見對方動怒,深怕把玉陽找來,當面一問,武當派為了整肅門戶,立即采取斷然處置,鬧成僵局,反為不妙,因此勸解道。

     “雲中道兄請先不必動氣。

    好在我是見證,現在有信物在此。

    年輕好勝,一時失于檢點也是有的,請那位道兄,私下問一問他,如果肯将祈煥藝的殺親仇人見告,感德不淺。

    ”說完,取出半頂星冠,交了過去。

     祈煥藝一聽這話,已是星目含淚,站起身來,長劍到地,“武當五子”一齊回禮。

    鶴年子趕忙說道:“祈少俠,切莫多禮,貧道等生受不起!” 這時玉陽已由武當弟子,帶進丹室來。

     鶴年子一指祈煥藝和諸葛湘青二人,向玉陽問道:“玉陽,此兩位少俠,你可認識?” 玉陽見煥藝,湘青二人找來武當山,知道是比劍後,抛給祈煥藝紙團的那回事上,當然無法否認,緩緩一點頭,輕聲回答道:“弟子認識。

    ” 鶴年子指着丹室桌上那半頂星冠,又向玉陽問道:“此是何人之物?” 玉陽無言作答,把頭低了下來。

     雲中子喝聲道:“玉陽,你替武當門中現眼丢人,可知罪?” 玉陽垂着頭,沒有回答。

     鶴年子指着玉陽,向帶他來的兩名武當弟子,道:“你們将玉陽囚禁石室,明天押送下山,逐出武當門下。

    ” 玉陽見掌門人說出此話,臉色大變,擡起頭嘴唇微微張合,似有所辯。

     鶴年子沒有給玉陽有伸訴的機會,揮揮手吩咐兩名武當弟子,将玉陽押去丹室。

     鶴年子半此事有個交代後,向祈煥藝道:“祈少俠,武當弟子冒犯之處,貧道以武當掌門自有公正處理……” 微微一頓,又道“祈少俠帶劍上武當山,興師問罪,似乎沒有把武當門中弟子放進眼裡……貧道久聞祈少俠盡得一微上人所傳,一套‘龍形九劍’劍汝青出于藍,想讨教一番,希不吝賜教!” 祈煥藝見鶴年子前面幾句話,聽來有道理,後面卻是口氣一轉,不由詫然怔住。

     諸葛湘青一雙澄澈如水的明眸,連連閃動,似乎有跟藝弟弟回想的想法,當她倏然想到另外一回事上時,視線投向煥藝,含有某種示意似的看去。

     鶴年子微微一笑,又道:“貧道赤手雙掌,來接祈少俠‘龍形九劍’幾招!” 他話落此,已閃身飄出丹室……庚壽子等幾人,也銜尾跟了出為。

     祈煥藝見鶴年子說出此話,萬無退避之理,就和湘青出來外面庭院。

     鶴年子稽首一聲“無量壽佛”,赤手雙掌,已迎候對方出招。

    顯然這位武當掌門人鶴年子,對眼前此一微上人弟子祈煥藝,似乎有所恃,才會有此決定。

     祈煥藝身形站定,抱拳一禮,遭:“鶴年道長,如此說來,祈煥藝隻有無禮了!” 他亮劍出鞘,霍上前一步,左手劍訣一指,由右而左,就在身形扭轉之際,“龍形九劍”第一招,“興雲布雨”出手。

     鶴年子一聲:“來得好!”心靈手快,以攻應攻。

     祈煥藝一劍走空,倏将右臂往回一帶,振腕翻臂,再招“龍戰于野”遞出……他心裡卻是暗暗思忖:“這個鶴年子道人,赤手雙掌邀戰自己‘龍形九劍’,似乎還含有什麼玄虛,剛才小姊姊又眼色示意,到底怎麼回事?” 祈煥藝邊戰,邊心念遊轉。

     鶴年子掌風呼呼,袍衣飄飛,閃開對方來勢,左招“金龍舒爪”,右式“白猿摘果”,輕叱一聲:“着!”迎面欺身而上…… 眼前祈煥藝雖然一身之學,乃是超凡入聖,一位一微上人傾囊所傳,量他别離恩師後,所接觸的場面并不很多,而眼前與鶴年子迎戰,雖說是雙方印證武功,并無絲毫夙仇近恨,當然不能使出霸道煞手,同時他還在想剛才小姊姊眼色示意,又是怎麼回事。

     一心兩用,祈煥藝就在稍有疏神之下,鶴年子已進招逼上……左手“金龍舒爪”,突然變招易式,戟指疾此,堪堪指向“曲池穴”。

     祈煥藝猛然一驚,想要撤招變式,對方已指向自己“曲池穴。

    ” 眼前突變,隻是電光石火的刹那……鶴年子右式“白猿摘果”倏然變為“單掌開碑”一招,向祈煥藝執劍的腕肘敲下。

     當然,鶴年子也不會使出厲招毒手……可是他“單掌開碑”一記向祈煥藝肘敲下,雖然沒有被廢或受傷,一陣疾麻之下,掌指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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