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九天羅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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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敵手,最後他放出了惡蠱。

     浮塵上人武功已臻化境,八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但是對付蠱蟲,他卻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無名釣叟以傳昔告訴浮塵上人,命他從他坐墊下,取出一隻紅盒,并傳了他的用法,放出了金蛛,如此一來,金蛛克制了惡蠱,掌斃了龍駒子等八人,這才趕來了明湖沙洲,又除去了妖婦劉師婆。

     此刻,諸葛異見自己外公仍呻吟未醒,忙上前向九天羅刹求救,九天羅刹将他攙起,笑向浮塵上人道:“道友,這就看你的了。

    ” 浮塵上人道:“我這盒中金蛛,食量甚大,諸葛老弟所中蠱毒,非牠不救,但是用牠一次,須給牠一些吃的,難得有這麼一大堆惡蠱的屍屑,等她們收齊了,再作計較吧!” 諸葛異稱謝而退,一會兒玉花姊妹說是蠱已聚齊,并無遺漏。

     九天羅刹和浮塵上人略一商量,從身上取出一疊薄如蟬翼,形似輕紗的面罩,分給衆人,道:“這是能辟百毒的青靈紗,各位蒙在臉上辟毒,因為金蛛之毒,相當的厲害,無物可解。

    ” 衆人接過青靈翼,往臉上一蒙,便即貼皮黏住,和生成一般,九天羅刹等衆人蒙好,又給諸葛風也蒙上了一片,将餘下的藏入懷中,才請浮塵上人行法施為。

     浮塵上人先對玉花姊妹道:“你姊妹身藏有蠱,金蛛出來,大為不便,因為苗疆養蠱的人,何止數千萬,都與生命相關,誅不勝誅。

    為了你們爾後的安全,不願将你們所煉之蠱除去,欲教你們暫時避開,偏生這些蠱灰,是你們行法聚攏,如由外人将禁法破了,你們也要受傷,說不得祇好冒點危險,仍由你們自禁自開,稍時見了金蛛,不可害怕,有我在此,絕不會傷到你們,不過,你們退身要快,祇要見我劍一出鞘,急速抽身,自無妨礙。

    ” 玉花姊妹慨然應允,九天羅刹命諸葛異,相隔那一堆蠱灰十丈遠近,尋一塊山石坐下,又命其他的人也都退往遠處觀看,同時,各自亮出兵刃,保護玉花姊妹。

     分配定後,浮塵上人一手持朱盒,走向諸葛風身後,命諸葛異将手放開,頭偏一旁,露出諸葛風受傷之處,跟着緩緩揭開盒蓋。

     就在那盒蓋略為升起,飛出來一隻渾身碧綠,滿是金點,形似蜘蛛的怪物,大如拳頭,一出盒,先在浮塵上人頭上盤飛了兩轉,浮塵上人一指諸葛風的傷處,那金蛛便飛落在諸葛風的背上,一口咬定受傷所在,略一吸吮。

     那傷處原本紫腫,墳起如桃,立時消平下去。

     浮塵上人見狀,知道毒已被吸盡,忙撮口一呼,金蛛聞聲立即飛起,諸葛異早有準備,更不怠慢,将口中嚼碎的丹藥,吐在手上,往諸葛風傷處一按,接着抱起諸葛風斜斜縱了開去。

     那金蛛飛起,見浮塵上人手上并未備有牠的食物,再見人已飛走,口裡連連怒聲怪嘯,身子便長大了好幾倍,張牙舞爪,待要往下撲去。

     浮塵上人早已取出一根紅光刺目的紅針,指着金蛛喝道:“前面那一堆,不是你的犒勞麼?再要向我發威,看我用火靈針刺你。

    ” 玉花姊妹聞言,忙将禁法一撤,那金蛛迳随浮塵上人手指處飛去。

     禁法撤後,那堆蠱灰,靠前的一面,被風一吹,剛剛有些蕩漾散開,恰值金蛛飛到,相隔十丈以外,便即停飛不動,祇把血紅怪口一張,箭也似噴出數十道綠氣,将那堆灰罩住。

     跟着,那十數道綠氣,又化成一條筆直斜長的濃煙裹住那五顔六色發光的灰星,像雨雪般,往金蛛口裡吸去,轉眼淨盡。

     玉花姊妹知道這東西是蠱的克星,厲害無比,再一親見這等兇惡之狀,越發瞻戰心驚。

     那金蛛一口氣将蠱灰吸完,意猶未足,一聲怪嘯,便朝玉花姊妹當頭撲去。

     二女喊了一聲:“不好!”剛待逃命。

     九天羅刹早巳亮出心光慧劍,曉岚等人也各亮出兵刃,阻住金蛛去路。

     浮塵上人突然大喝一聲道:“喂不飽的孽畜,難道今日你還不足意麼?” 說着,将手中火靈針一揚,那金蛛一看到那針,吓得連聲怪叫,飛也似往浮塵上人手中朱盒飛去。

     浮塵上人連忙收針,将朱盒一舉,盒蓋微微開啟,等那金蛛飛入盒中,才行蓋住,這才上前與衆人相見。

     此時,諸葛風人已醒轉,傷愈腫消,祇是創口有些麻木,曉岚又給他服下了一粒少清丹,就命諸葛異請衆人進入屋内。

     大家落坐之後,玉花、榴花雙雙走來,朝九天羅刹跪下,含淚道:“弟子幼喪父母,受人欺淩,一時氣憤,投入旁門,雖然不曾居心為惡,卻也造孽不少,此番自投羅網,多蒙諸位不殺,又加護衛,才得免死,恩同再造。

    祇是弟子等無心遭此大難,師父和一幹同門,俱都遭了大劫,無一幸免,各地養蠱之人甚多,知道此事,必要為仇,我倆力薄道淺,怎能抵禦?弟子等現已迷途知返,盼您格外賜恩,準許弟子拜在門下,有生之年皆感大德。

    ” 說罷,痛哭起來,九天羅刹伸手扶起了兩女,笑道:“好吧!我暫收你們做記名弟子,不過,我聞得苗疆百十種熟苗裸,養蠱之人甚多,一有不合,便以害人,愚苗任性,大抵無知,不教而誅,固然有傷天和,一一曉谕,匪特難服其心,而且費時費力,惟有因勢利導,使有一二人為其主宰,訂立規章,監督制止其惡行,以期一勞永逸,泯絕禍患,乃為上策。

    ” 玉花和榴花兩人朝着九天羅刹行了拜師之禮,忙道:“師父有什麼吩咐,弟子謹遵不渝……” 九天羅刹道:“我看你姊妹,資質心地均屬不惡,意欲令你姊妹,繼那劉師婆為苗疆百蠱掌教之主,仍用你法,鋤強扶弱,去惡濟人,使養蠱之人,有所歸屬,不敢胡作非為,好在劉師婆和衆同黨,已伏天誅,未必有人強過你們,祇要好自為之,我當從旁相助,料無妨礙,你意如何?” 兩女聞言,驚喜交集,忙跪伏在地,道:“弟子自知愚昧,還請師父多加指點。

    ” 九天羅刹又召她們近前,指示了機宜,笑道:“我既讓你們繼為教主,自然另有安排,絕無人敢為難你們,現在你們趕快回到劉師婆的巢穴,按照我的指示,如法施為,等到布置已定,召集百苗之後,就大事抵定了,你們放心,我會在暗中相助……” 玉花姊妹聞言大喜,感激自不必說,連忙重又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算是拜了師父,便起身匆匆而去。

     這時,諸葛風祖孫已備好了極豐盛的酒食,出來款待,此際正值圓月初上,碧空雲淨,湖水澄波,比起前昨兩晚月色,還要皎潔清明,九天羅刹笑道:“這麼好的月色,何不對湖賞月。

    ” 大家一聽,全都默默贊許,于是大家圍坐在湖岸碧石旁邊,對月飛觞,互訴經過,越說越高興。

     就在這時,湖洲上那些銀燕,在妖女惡蠱來時,全都飛避,這時妖雲盡掃,紛紛飛回翔集湖上。

     時已入夜,明月清波澄潔空靈,益以銀羽盤空飛鳴翔集,點綴得景物十分幽麗,玉鳳問起這些銀燕的來處,雪梅笑道:“這雪燕太好了,你們從那裡找來的這些鳥兒?” 諸葛風長歎了一口氣,說出了一段傷心故事。

     原來這諸葛風本是武當弟子,出師後投身軍伍,再到司法麾下官任參将,明亡之後,便獨身攜了才十三歲的女兒芳姑,隐居苗彊,仗着他們父女俱有一身武功,懂得醫道,體健身輕,不以跋涉為苦,不時往來川湘滇黔一帶,販些貨物藥材,附帶與苗人治病,以供衣食之需。

     當時的意思,因為自己頗得苗人信仰,隻打算積些銀錢,等女兒長大了,物色一個好女婿。

     這湖心沙洲,當時因地勢隐僻,尚未被他發現,每年多半寄居在酋長龍清家裡。

     第二年上,當地苗人感他治病之德,便給他在山口裡,蓋了一所倚崖而居的竹屋,于是,就以此為家一住年餘,父女相依,倒也相安無事。

     偏巧這一年,諸葛風接到武當掌門令谕,命他速返武當,起身時節,偏巧瘟疫盛行,苗人留他醫治,不讓他父女起身。

     但是,掌門人的令谕,他可不敢不遵,事情重大,關系着門派榮辱,不容他不去。

     衆苗人又那般的環哭跪求,沒奈何,隻得把女兒芳姑留在那裡,獨自一人回轉武當。

     及至事畢間家,疫勢已止,芳姑卻不知去向,酋長龍清正帶了許多苗人到山中四處尋找。

     他這一急非同小可,忙問原因,才知自己走後沒有幾天,芳姑帶了兩個苗人,往深山采藥,一去未回。

     龍清派人一尋,隻找到了那兩個同去苗人的屍首,傷處全在頭上,似被一種不常見的野獸利爪所傷,腦裂而死,接連搜尋了不少天,都沒有發現一絲迹兆。

     諸葛風生平僅此一個相依為命的愛女,自然不肯罷手,便挑了數十名力大身輕,長于縱躍的苗人,帶了刀槍毒箭,親自又往山中搜尋。

     那山乃是洛明爾峰,面積甚大,諸葛風窮搜亂找了兩天,無意中尋到離湖約有兩裡多路,忽然發現芳姑入山時,所用的暗箭,再找到湖畔,又尋到芳姑所用的一根長茅,和一口苗刀,所有暗器,也零落遺散地上,血迹屍身仍然不見,才知芳姑被那野獸所逼,一路抗拒,将所有暗器全都用完,始行遇害。

     後來一想那野獸,雖然連傷兩個同去的苗人,身上并無咬嚼之痕,如果遇害,屍骨和野獸的窟穴,定在近處。

     因那東西厲害,不敢大意,便命衆苗人,加緊準備毒箭,搭在弦上,随時備發。

     就這樣,圍着那湖停了一日,除了湖心沙洲,湖海太深沒有去外,所有附近一帶,全都尋過,但是,人獸都不見影子。

     到了傍晚時分,諸葛風正準備将四面散開的苗人,召集起來,進些飲食,好連夜搜尋…… 忽聽林梢響動,聲音疾驟,由遠而近,他聞聲之後,不顯得再喊衆人,忙将身形往一塊危石後面一縮,看看來的是什麼東西……。

     身剛藏好,隻瞬息間工夫,那東西已到了面前,乃是一個渾身黃毛,火眼金睛,爪着鋼鈎,似猿非猿的怪物,兩臂挾着許多野生果實,一路穿枝跳葉,帶起“呼呼”風聲,眨眨眼,已從危石下一閃過去。

     諸葛風一看,就知自己的女兒和那兩個苗人,定是為這東西所害,無奈那東西飛走起來,疾如電射,未容諸葛風動手,已然縱到湖邊。

     一聲極凄厲的長嘯過處,已離岸百尺,縱向波心,身子依舊人立,并不沉下去泅泳,恰似點水蜻蜒一般,連縱幾縱,便到了沙洲之上,沒入密林深處。

     那些散開的苗人,有幾個站在遠處看見的,俱都害怕起來,跑來告知諸葛風。

     諸葛風知道苗人,素畏鬼神,見了這種怪異之物,定會疑神疑鬼,恐怕惑亂人心,使自己益發勢孤力弱,連忙喚過衆苗,造了一番言語道:“那個東西,隻是個大猿,這種東西除了力大身輕之外,别無本事,不足為慮,隻要衆人齊心,自有除牠之法,否則日久天長,如被牠跑到山外,所有的人,全得被牠抓死。

    ” 衆苗人對諸葛風本既信服,又畏懼酋長龍清的規條,加果丢下諸葛風回去,必受刑罰,是以當時雖然異口同聲,願效死力,但是心中,兀自提心吊膽。

     諸葛風已看出衆苗有些内怯,知道不足仗恃,反正自己愛女一死,痛心已極,也無生趣,決計拼了性命,要與怪物拚個死活,忙向衆苗道:“你們不要害怕,怪物來時,無須上前,隻往四下埋伏,用毒箭射牠緻命所在就行。

    ” 分配好之後,各自匆匆進了些飲食,重又散開,尋覓适當地方藏好。

     算計那危石,居高臨下,好似那怪物常經之路,便命苗人,左右下掘了一個陷阱,上面用藤葉蓋好,鋪上浮土,又命四個苗人,準備幹柴藏身石後,等怪物出來,相機行事。

     這一等直等到半夜,仍未見怪物出來。

     此時,月明如晝,湖中波平若鏡,空山寂寂,呼吸可聞,有時湖心的遊魚,在水面上微一騰躍,“撲通”一聲,旋起一個大水圈,銀光閃閃,往四下蕩了開去,聽在耳裡,越顯幽靜。

     諸葛風暗忖:“這般好的地方,卻被怪物盤踞,即使今晚,邀天之幸,将怪物除去,而愛女已然玉碎珠沉,隻剩自己一人,形影相吊,還有什麼生趣……” 正愁恨交集,忖念之間,忽然一陣狂風吹過,頃刻之間,四山雲起,彌漫天空,一會風止,雲卻未收,月光全被遮住,四外陰沉沉的,隻剩湖中一片水光白影。

     在這時,諸葛風身邊一個苗人,因久候無聊,從身旁取出火石,打算擊火吸煙。

     諸葛風發覺,連忙将他制止,話還沒說幾句,便聽前面湖水上,有了響動,定睛一看,就見一條黑影,和兩點似紅似綠的星光,正從水面上飛來,隻是天色陰黑,看不甚清。

     正在暗中叫苦,那黑影已飛上湖岸。

     諸葛風因有内外武功根底,目力本強,已看出正是日間裡所見怪物,尤其那一雙怪眼,黑暗中此起白天還要光亮,看去更為清晰。

     先以為自己伏處,是怪物必經之地,隻一近前,便可下手,誰知,那怪物一到了岸上,便停住了腳步,睜着一雙怪限,在湖岸邊,往來盤桓,不住的東張西望,有時又把前爪放下行走,似在尋找什麼東西一般,隻不往危石下面走來。

     似這樣,牠走跳了一陣,諸葛風猛然想起,适才苗人方一取火吸煙,怪物便即出現,定是那點火光,将牠引來。

     湖岸離諸葛風和衆苗人埋伏之處,相隔尚有四五十丈,一個打草驚蛇,如果一擊不中,說不定會有多少人要遭牠的毒手,而再拿火去引牠入伏,又恐有了驚動,将牠驚覺。

     這時,那些埋伏的苗人,也都看見了那怪物,縱躍如飛,行動矯捷之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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