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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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現在差不多已走到河岸盡頭了，隻要再邁出一步就到了水裡。
甯宸沒再往前走，就站在那兒，低頭看着河水從腳下濺着白沫奔湧地流過。
水流很急，沖刷着岸邊松軟的泥土，卷着樹枝和草葉停也不停地去了，什麼東西也沒留下。
甯宸就對着河水看得出神，仿佛裡面藏着什麼解不開的秘密。
淩馭日有點不放心地悄悄站起身，無聲無息地走到了甯宸身後。
“你幹什麼？”甯宸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已經很平靜了。
“……”淩馭日沒辦法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擔心他跳下去。
“你放心！”甯宸隻短短地說了一句。
他知道淩馭日聽得明白，就象他同樣明白淩馭日的意思。
他不是傻瓜，更不是盲目沖動的毛頭小子，才不會幹出那種于事無補的傻事來。
我知道。
可是……淩馭日歎一口氣，心裡道，可是關心則亂，讓我又怎麼能夠放心得下。
很想把甯宸抱在懷裡，安撫他的傷口，給他自己的關心與支持。
可是不敢。
今日的情形已非往日。
自己的身份太尴尬，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對，隻好不開口，站得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母親……現在還在嗎？”沉默良久，甯宸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
” “你怎麼會不知道？”甯宸轉過頭，有點不客氣地反問，“不是你從我家把我帶走的嗎？你最應該知道她的下落了。
” 淩馭日苦笑，“可是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她。
那時候，我是直接從敵人手裡把你搶回來的。
” “所以你根本就沒管她的死活，連找都沒有找過他？” “不是。
”面對甯宸漸漸犀利的詞鋒，淩馭日停了片刻才回答，“當時你還那麼小，我起初并沒打算親手把你養大。
所以我曾經試着找過你母親，想把你交還給她。
可是我仔細查過才發現，你母親的存在神秘得很，幫中根本沒有人見過她，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幾時結的婚。
幫裡的兄弟為了家人的安全，不願意公開家人的也有不少，所以平時并沒人注意。
等到我去查的時候，才知道丁桐從來就沒結過婚，更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是誰。
” “那就是說，已經根本沒辦法找到她了？”甯宸眼裡的光芒明顯地黯淡了下來。
“也不一定。
”淩馭日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在黑道裡混的人，過的都是不安定的日子，很多人不喜歡受太多約束，男女之間分分合合是很普通的事。
我當時隻以為他們已經分了手，她決定把你留給父親，也就沒太認真去尋找她的下落。
再說，帶着你的日子久了，漸漸生出感情，後來也就舍不得再把你送給别人。
” 聽到淩馭日的話，甯宸擡起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清亮的目光中情緒複雜，親近、疏離、感激、怨恨，以及種種莫名的感情，混雜交錯地亂成一片。
“走吧。
”過了片刻，甯宸突然說，“算我輸好了。
我不想繼續比下去了。
那個人，随他去吧。
我隻想早點離開這兒。
” 淩馭日點點頭，無法拒絕。
**************************** 接下來的幾天甯宸都很沉默。
他的話很少，也不大有心情理會其他的事，隻是悶着頭一門心思地向前走，情緒在沉郁中帶着幾分焦躁，又有些茫然無措。
默默地跟在甯宸身後，看着明顯異于常态的甯宸，淩馭日不由得有些心疼。
知道他的矛盾與掙紮，明白他的痛苦與煩惱，更知道自己在此時做不了什麼，隻能看着。
甯宸太驕傲也太倔強，隻能任由他自己靜靜處理傷口，他無法插手。
但是象這樣瘋狂地趕路，幾乎已超出了甯宸體力的極限。
淩馭日并沒有試圖阻止他。
他可以想象得到甯宸的心情，設身處地體會他的感受。
甯宸自小便聰明敏感，因發覺自己不願提及他的身世，便再也沒有向下追問。
再加上身邊的晨星是孤兒，甯宸也就一直認為自己象晨星一樣無父無母，不再去想别的。
一個從來沒有過父母與家人，更從來沒有都奢望過家庭與親情的人，一旦知道了親人的存在，那種渴望與焦灼的心情，隻會比任何人更加強烈。
隔了十幾年，那種對近親血緣的渴求已勝過一切。
尤其，當曾經擁有的幸福剛剛破碎。
除了這一點，他更
甯宸沒再往前走，就站在那兒，低頭看着河水從腳下濺着白沫奔湧地流過。
水流很急，沖刷着岸邊松軟的泥土，卷着樹枝和草葉停也不停地去了，什麼東西也沒留下。
甯宸就對着河水看得出神，仿佛裡面藏着什麼解不開的秘密。
淩馭日有點不放心地悄悄站起身，無聲無息地走到了甯宸身後。
“你幹什麼？”甯宸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已經很平靜了。
“……”淩馭日沒辦法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擔心他跳下去。
“你放心！”甯宸隻短短地說了一句。
他知道淩馭日聽得明白，就象他同樣明白淩馭日的意思。
他不是傻瓜，更不是盲目沖動的毛頭小子，才不會幹出那種于事無補的傻事來。
我知道。
可是……淩馭日歎一口氣，心裡道，可是關心則亂，讓我又怎麼能夠放心得下。
很想把甯宸抱在懷裡，安撫他的傷口，給他自己的關心與支持。
可是不敢。
今日的情形已非往日。
自己的身份太尴尬，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對，隻好不開口，站得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母親……現在還在嗎？”沉默良久，甯宸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
” “你怎麼會不知道？”甯宸轉過頭，有點不客氣地反問，“不是你從我家把我帶走的嗎？你最應該知道她的下落了。
” 淩馭日苦笑，“可是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她。
那時候，我是直接從敵人手裡把你搶回來的。
” “所以你根本就沒管她的死活，連找都沒有找過他？” “不是。
”面對甯宸漸漸犀利的詞鋒，淩馭日停了片刻才回答，“當時你還那麼小，我起初并沒打算親手把你養大。
所以我曾經試着找過你母親，想把你交還給她。
可是我仔細查過才發現，你母親的存在神秘得很，幫中根本沒有人見過她，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幾時結的婚。
幫裡的兄弟為了家人的安全，不願意公開家人的也有不少，所以平時并沒人注意。
等到我去查的時候，才知道丁桐從來就沒結過婚，更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是誰。
” “那就是說，已經根本沒辦法找到她了？”甯宸眼裡的光芒明顯地黯淡了下來。
“也不一定。
”淩馭日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在黑道裡混的人，過的都是不安定的日子，很多人不喜歡受太多約束，男女之間分分合合是很普通的事。
我當時隻以為他們已經分了手，她決定把你留給父親，也就沒太認真去尋找她的下落。
再說，帶着你的日子久了，漸漸生出感情，後來也就舍不得再把你送給别人。
” 聽到淩馭日的話，甯宸擡起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清亮的目光中情緒複雜，親近、疏離、感激、怨恨，以及種種莫名的感情，混雜交錯地亂成一片。
“走吧。
”過了片刻，甯宸突然說，“算我輸好了。
我不想繼續比下去了。
那個人，随他去吧。
我隻想早點離開這兒。
” 淩馭日點點頭，無法拒絕。
**************************** 接下來的幾天甯宸都很沉默。
他的話很少，也不大有心情理會其他的事，隻是悶着頭一門心思地向前走，情緒在沉郁中帶着幾分焦躁，又有些茫然無措。
默默地跟在甯宸身後，看着明顯異于常态的甯宸，淩馭日不由得有些心疼。
知道他的矛盾與掙紮，明白他的痛苦與煩惱，更知道自己在此時做不了什麼，隻能看着。
甯宸太驕傲也太倔強，隻能任由他自己靜靜處理傷口，他無法插手。
但是象這樣瘋狂地趕路，幾乎已超出了甯宸體力的極限。
淩馭日并沒有試圖阻止他。
他可以想象得到甯宸的心情，設身處地體會他的感受。
甯宸自小便聰明敏感，因發覺自己不願提及他的身世，便再也沒有向下追問。
再加上身邊的晨星是孤兒，甯宸也就一直認為自己象晨星一樣無父無母，不再去想别的。
一個從來沒有過父母與家人，更從來沒有都奢望過家庭與親情的人，一旦知道了親人的存在，那種渴望與焦灼的心情，隻會比任何人更加強烈。
隔了十幾年，那種對近親血緣的渴求已勝過一切。
尤其，當曾經擁有的幸福剛剛破碎。
除了這一點，他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