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愛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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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一個月了,日子每過一天都像一年那麼難捱。

    嘉茹試着忘記敬桐,忘記新加坡那一夜。

    但太難了。

     在屋裡,紅茶那句「意大利刺客」成了口頭憚,時刻提醒她敬桐來此的時光。

    走到院子裡,看到他半夜跑來做好的木樁圍籬,令她回憶起他的吻,他的溫柔、霸道,偶爾的淘氣,和他的體貼、細心。

     祖安更幾乎天天問起他。

    她耐不住煩躁,吼了他幾次,事後,摟着委屈地哭泣的祖安,她心痛如絞,卻欲哭無淚而敬桐在時,她的淚水掉得那麼輕易。

     夜裡,她思念着他,想得身體每個部分都疼痛。

    她居然無法生他的氣,或惱恨他。

    即使他利用了她,即使他藉她賺取高額酬金,他幫助她和她父親重聚是事實,他對祖安的關心和愛護也不是作假。

    他不需要為一個對他無利可圖的男孩耍心機。

     易風知道整件事情之後義憤填膺。

    不過嘉茹略去了和敬桐在一起的那一夜沒提。

    她不是怕易風知道,不過以易風的脾氣,她會馬上要找他算帳單聽到支票獎賞的部分,她便暴跳如雷了。

     回到家,平靜下來,嘉茹反而沒那麼生氣,隻是傷心感情被愚弄。

    但是她和父親再度拾回舊日的溫情,敬桐确實功不可沒。

     「什麼功不可沒?那隻『意大利刺客』根本是罪無可赦!」曉得了「意大利刺客」的由來,易風倒好生誇贊了紅茶一番。

     邵逸達抽空來了一趟香港,探望嘉茹時,見到了祖安。

    為了某種原因,嘉茹沒有說出祖安的身世。

    對這個智能不足的男孩,她父親一見便十分喜歡,且疼愛有加。

    嘉茹因此更不敢提起祖安的私生子産身分,何況她母親自己都說不出他的父親是誰。

    嘉茹擔心她父親因此對祖安另眼相看。

     祖安和她父親非常投緣,嘉茹正猶豫着不知該如何要他稱呼她父親時,他竟自己笑嘻嘻的叫「爸爸」。

     隻當祖安是嘉茹朋友的孩子,他天真的稱呼,邵逸達絲毫不以為意。

    嘉茹心中則百感交集。

    祖安和她是同母異父姊弟,他叫她父親「爸爸」,也并不為過。

    但在他仍執着地喊她「媽媽」的情況下,場面便有些尴尬。

    好在祖安的情形特殊,除了心裡有數的嘉茹和易風,心照不宣地對視,嘉茹苦笑,樂觀随興的易風倒覺得十分有趣。

     易風和她父親相處融洽,頗有點出乎嘉茹的意料。

    相交十幾年,每提起她父親,易風總是十分不屑,比嘉茹還恨他。

    結果他們一見面,彼此竟如久别不見的朋友,相談甚歡。

     聽說易風年屆四十,邵逸達很是驚訝,直說看不出來。

    他門口聲聲欣賞易風的爽性和豁達,也令嘉茹意外。

    在許多人眼中,易風的作風和打扮,是早期的嬉皮和現代狂放不羁族的綜合,是她保守的父親最反對的類型。

     易風的觀點呢,她父親那種男人,是屬于她最不屑一顧的「假道學、假正經」的錢囊。

     但易風卻對她說:「你父親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他風趣诙諧,談吐不凡,很有紳士君子風範。

    」 看來世間真是沒有一件事能料定的。

    嘉茹越發的隻想繼續待在她平靜、單純的舊屋裡,維持她原來無波無浪的生活。

    她拒絕了父親要她搬去新加坡和為她還債的提議。

     「何先生給我的設計費足夠讓我少掉兩年的負擔,那筆錢我知道是你給的,等于你替我還了部分的債,我已經很感激了。

    」 「那是你的工作換來的報酬,說什麼感激?何況你是我女兒,我坐擁财城,卻讓我的女兒負債度日,象話嗎?」 「爸,我結過婚,是潑出去的水了。

    我是你的女兒,可是現在我姓淩,我不能用你的錢還姓淩的債,請不要再提起報酬兩個字,好嗎?」 她父親拗不過她,隻好不再提為她還債的事。

    嘉茹答應「捷英」的新公司開幕時,再邀他到她簡陋的寒舍住幾天。

     敬桐卻完全沒了消息。

    一次電話也沒打過,她去工地察看裝修時,碰到他的秘書雲菲,她告訴嘉茹,敬桐因公到歐洲去了,短期内不會回來,他的職務,總裁已派另一個人來暫時代理。

     還說什麼解釋呢?他連和她聯絡都不嘗試。

    但話說回來,是她自己說了永遠不要再見到他。

     『捷英』之後,又有兩個人慕名找她做室内設計。

    幸而尚有工作讓她忙碌,否則她想她可能會因終日想他而發瘋。

     這天她正在畫一張新設計圖,又聽到紅茶扯着嗓門大叫: 「刺客,來人哪,意大利刺客!」 嘉茹心一慌,筆下亂了一條垂直線。

    她鎮定地站起來,攏攏微亂的頭發,走出去。

     卻是易風在門外,扠着腰瞪住紅茶。

     「喂,嘉茹,你教教這頭紅嘴獸一點新字彙好不好?」 「嗄,」紅茶啪啪撲着翅膀。

    「易風,發瘋。

    嗄。

    母夜叉。

    」 「瞎!你這個小畜生!」易風掄起皮包要打它。

     「嗄,嗄,易風發瘋啦!母夜叉!來人哪!」紅茶邊狂喊邊飛進屋裡去了。

     嘉茹笑得捧住肚子。

     「還笑呢!都教你慣壞了。

    」 「妳也真奇怪。

    它說新字彙了,你也不滿意,太難為人了嘛!」 「難為『人』?你就是這樣人獸不分,它才這麼無法無天,對我這個『人』一點禮貌都沒有。

    啐!看我說的什麼話?真給這頭笨鳥氣瘋了,跟它講什麼禮貌。

    」 嘉茹笑着搖頭。

     「好啦,好歹你總算笑了,我犧牲點尊嚴也就算了o」易風揮揮手。

    「哎,你又有生意上門了。

    」 「做什麼的?到屋裡坐吧。

    」 「不了,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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