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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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中脫困,突破了媒體記者的重重包圍後,白瑞玺心神紊亂地匆匆返家。

    其實他不太清楚自己應該去哪裡才好,他隻不過想找一個可以獨自靜一靜的地方。

     “……讓我們保持兩個政治人物之間的關系就好,其它的我都不要……” 試圖專心一緻地開着車,但是白瑞玺的耳邊卻不停回蕩着嚴灏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一瞬間,彷佛所有血液都沖上腦門,白瑞玺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隐隐地抽痛了起來。

     握着方向盤,白瑞玺的手心微微沁出汗。

    他不停地深呼吸,在心裡試着用最嚴厲最冷酷的口氣命令自己停止慌亂、停止焦躁、停止憤怒、停止顫抖,然後,最要緊的是,停止想着那個可惡的渾球! “……如果我們之間隻剩下公務往來的關系,對你對我都好,不是嗎?” 亂說!他根本什麼都不懂! 白瑞玺緊緊抿起雙唇,握住方向盤的力道微微增加。

     他可以恨我,他可以怨我,他也可以對我大吼大叫,他甚至可以想要殺了我……但是,他不能忘記我!我絕對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出一句簡單的話,然後便毫不費力地把過去的一切都敷衍打發掉!我絕對不允許他就這樣……硬生生地把我從他的記憶裡拔除……我不要……我不要! 白瑞玺幾乎可以想象嚴灏當時的表情了。

    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或許嚴灏嘴角還帶着一抹微笑呢──根據在國會質詢時累積的經驗判斷,白瑞玺清楚知道,對于絕大多數足以令人狂怒的事情,嚴灏一向都可以淡然處之──而這一點最讓白瑞玺無法接受。

     回到家,白瑞玺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試着找出一個讓自己可以從這個焦慮情境中脫身的方法,隻可惜他的腦袋持續空轉。

    他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着天花闆,然後,心思又無可避免地飛回當時的場景,不自覺地把兩人之間的對話再度複習了一遍…… 他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呢?他真的那麼想要逃離我嗎?他真的……那麼想要遺忘我嗎?到底……為什麼呢…… 白瑞玺雙手掩面,思緒飄回更早之前。

     難道,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嗎?那種違反禮教的肢體接觸……那種精神層面的淩遲與羞辱……那種言語間明顯透露的輕蔑與不屑……的确,對所有正常人來說,都不啻是最痛苦不堪的折磨與鞭笞。

    也許,午夜夢回之際,那一夜所受的恥辱,還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在他的心中不斷地烙下一個又一個屬于惡魔的印記…… 而那個惡魔的形象,就是我。

     白瑞玺怎麼也沒想到,當初信誓旦旦、決意毀滅嚴灏的殘酷報複,今日卻變成一記狠狠揮向自己的巴掌。

    臉頰上的熱辣與刺痛,幾乎要嗆出他的淚水。

     再也無法待在這間屋子裡了! 白瑞玺明白,隻要繼續留在這裡,他就沒有辦法清晰地看透自己真正的感受,這屋子裡有太多與嚴灏相關的事物,就像一陣缭繞的輕煙,從頭到腳包圍着自己,讓他模糊了雙眼,讓他暴露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也讓他失去了對某些事情的判斷力。

     白瑞玺翻身下床,從原木衣櫃中取出一隻行李箱,揀了幾件衣物與私人物品扔進去,再胡亂擺入幾本從書架上抽出來的書籍與論文數據──他必須暫時離開這裡。

     他沒有留下隻字詞組。

    反正嚴灏也不會在乎的,他這麼想。

     接下來的幾天,白瑞玺都待在某家飯店中。

    他照常受理民怨,照常質詢預算,也照常應酬跑場子,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他照樣做着平常他做的所有事情。

    唯一不同的是,在獨處的這幾天中,他更強烈地感受到自己心底那股越來越顯澎湃激昂的莫名情緒。

     淋浴後,頂着濕漉漉的頭發,白瑞玺随手在腰際圍上一塊浴巾,走到大片的穿衣鏡前。

    雖然具備除霧功能,但是浴室裡蒸騰的熱氣還是讓鏡子顯得有些朦胧。

     看着鏡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白佩玉,他那已逝的雙胞胎姊姊。

    他知道姊姊并沒有真正離他遠去,因為,靠着回憶,姊姊的一颦一笑彷佛就近在眼前,姊姊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溫暖依舊……即使是已經離去的人,都可以藉由在世者的思念而存在,或是證明他們的确曾經真真實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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