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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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算美夢還是惡夢。

    順手打亮了床頭矮櫃上的小台燈,眼睛還沒适應突來的微光,倏然發現楚江風坐在地闆上,背靠着矮櫃,頭倚在她的床頭,不清楚已睡了多久。

     他一直沒走嗎? 看着還擺在房裡的馬克杯,她确定他沒有出去過。

    先前和他嘔氣,躺在床上裝蒜,結果真的昏睡過去,原來他始終守在她身邊,連累了,都要睡在咫尺之距。

     睡夢中的他,看起來溫和無害,還挂着天真的微笑,和醒着時一副心機深沉的樣子完全不同。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他,隻是他從來不會表現在别人面前,每個人認識的,都是溫和有禮、笑容可掬的楚江風,孰不知這僅僅是張假面具。

     記憶中,大學時期他的朋友寥寥可數,也全是泛泛之交,唯一能和他稱兄道弟的,隻有她畢明曦。

    到現在她才恍然明白他的防人之心有多麼重,唯獨在她面前,他才會撤下防備。

     否則這張睡臉,她看不到。

     忍不住輕觸他的臉,這是他老愛對她做的動作。

    她發現做這個動作時,心裡一下子充滿了一種柔柔的情感,難怪他偷到機會就要撩撥她一下。

     想想以前她常拍他打他,一派大姐頭的率性,對喜愛如海濤也不曾如此,她猜想可能自己淺意識裡也想觸摸他,但卻怕心裡頭異樣的感覺彌漫,也怕那種内心的失序被他看出來,隻好以粗魯來轉化這種悸動。

     可是這種感覺,她當時不知道,直到他明白地表現出對她的愛意,她才驚覺她将感情錯置了那麼長一段時間。

     這麼多年,她跑遍世界各國,也遇到不少好男人,可是就沒一個中她的意,她猜,這應該跟自己心裡頭一直存在着他的影子有關。

     她承認他是特别的,可是她也覺得他好可惡,一出現就讓她的生活陷入混亂,更不用說面對他就等于面對着自己對另一個男人的歉疚。

     手還沒離開他的臉,另一隻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柔荑,睡夢中的他驟然睜開眼睛,一副當鬼赢了捉迷藏的模樣,笑着糗她。

    「妳不準我偷親妳,妳卻偷摸我?」 「我……我隻是打蚊子!」尴尬地抽回手,說完還順勢往他額頭直拍下去,一下沒留意到這麼暗的燈光,就算停在他臉上的是隻蟑螂,可能都還打不準。

     暗淡的房間裡他瞧不清她,卻猜得出現在她的表情定是霞光滿面。

     但他可不是個好心人,會讓她一直裝傻。

    「何必不承認呢?我都承認常常偷親妳,妳就承認觊觎我又怎麼樣?」意即兩人的犯意相同,隻是犯行輕重不同。

     「你常常偷親我?」印象中,她應該隻在古董鐘表展那天讓他得逞過一次啊? 「妳老是在我面前毫無防備地睡着,簡直視我于無物,我隻是讨一點公道罷了。

    」他無辜聳肩,好像一點錯都沒有。

    「妳隻要回想一下以前有多少次在我面前呼呼大睡,我大概就親了妳幾次。

    」 那不就……數不清的好多次?她訝然瞪着他半晌,突然朝他迎頭就是一陣粉拳:「你這個混球!色狼!枉費我那麼相信你……」 「早跟妳說過我會夜襲的,妳又不聽。

    」他不閃不躲地讓她揍個過瘾,她的力道恢複不少,想必身體也好了許多。

    「告訴妳,有好幾次妳還響應我,幾乎讓我懷疑妳在裝睡呢。

    」 如雨的拳頭突兀地停住,原來困擾她的夢境其來有自。

     「而且,妳睡着的時候還會叫我的名字。

    」他更壞心地添上這一句。

     「不可能!」她大聲辯駁,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往腦部集中,脹紅了整張臉。

     房内陷入沉默,她愈來愈不确定自己以前是否真做過什麼,即使在這樣微弱的燈光下,她還是能察覺一雙黑眸正灼灼地盯着她。

    為了不讓這種暧昧擴大,她下床打開了日光燈,室内馬上大亮,仍坐在地闆上的楚江風微微攢起眉,不知是眼睛對光的反應,還是不滿她破壞了氣氛。

     「算了。

    」他對自己說。

    起身理理皺了的衣服,來到她身邊,對她還留着微微粉紅的臉蛋端詳了一陣。

    「嗯,氣色好多了。

    妳好好休息,我明天來接妳。

    」 「我為什麼要跟你出去?」因他的視線,她頰上的溫度又升了幾度。

     「妳不是忘了菲利浦吧?下午我和他聯系過,他說明天和我們約在某個咖啡廳細談,我想妳應該不會想和他約在店裡。

    」除非她想被畢老宰了。

    他拿起桌上馬克杯就要出房門。

    「妳不去那最好,我馬上打電話推了他。

    」 「你敢!」她連忙拉住他。

    「我要去!我要去!」 早知道她會有這種反應。

    他刻意觑着她「依依不舍」抓住他的袖子,直到她驚叫一聲閃電放手,他才笑着出門,留下房内一臉懊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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