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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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歉疚、更不好意思嗎?他為什麼要喜歡我?難道他感受不到我的心裡其實有别的人了嗎?他……他為什麼不是張無忌呢?為了平等互惠的原則,為了響應他的真情切意,我是不是該忘了張無忌,坦誠地接受他呢? 我的心開始動搖,卻仍彷徨不定、猶豫不決,因為當一個人的身影像熱鐵般烙印在你的心版上時,不是一時半刻或十天半個月可以輕易抹去的。

     放了學,我隻讓張柏宇送我到樓下,沒邀請他上樓吃飯。

    因為在我還沒确定自己的心意前,我不想讓老爸和他見面,免得老爸把事情弄複雜了。

     進了門,迎接我的是一室的黑暗,和兩枚雕成「「」、「5」的蠟燭搖曳着火光,照着我親愛家人的臉寵。

     「生日快樂!」三張熟悉的面容有着深深的祝福及欣喜「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歡慰。

     「謝謝!」我鼻頭發酸,眼眶泛紅,禁不住想哭的沖動,撲向老爸懷裡。

     「我的小龍女長大喽!還這麼愛撒嬌!當心妳的『過兒』不要妳啦。

    」老爸将我摟緊,口裡仍不住逗我。

     聽他一說,我哭得更兇。

    我的「過兒」确實是不要我了!我在心底吶喊。

     「乖乖乖!壽星不能哭,會折壽的,來!笑一個!」老爸拍拍我的背,替我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我回給他一抹勉強的微笑。

     「好了!壽星快來許願、吹蠟燭了。

    」老媽在一旁開口。

     第一願-- 「願爸媽健康平安,事事如意。

    」 第二願-- 「願我們學業進步,升學順利。

    」 第三個願望要在心裡默念,說出來就不靈了。

     願……我能找到真愛! 呼!我吹熄了燭火。

    看着燭蕊上冉冉升起的兩道白煙,希望它能帶着我的心願悠悠飄向老天爺爺,說給他知道。

     「好!今天我很開心,我的小龍女長大了,可以做一件壞事了。

    」老爸撫着大肚腩,開心地說。

     「什麼壞事?」老媽和裴榮面面相觑,齊問。

     我卻心知肚明,老爸和張柏宇還真臭氣相投,連人都沒見過,思想卻不謀而合。

    我不動聲色等他宣布答案。

     「喝酒啊!」 看吧!我就說痲! 「喝酒?不好吧!」老媽舉反對牌。

     「好哇!好哇!我也可以喝嗎?」裴榮一臉期待。

     「裴琳!妳說咧?」 老爸向我下戰帖! 「喝就喝!誰怕誰!」正好本姑娘心情不爽,幹脆來個「一醉解千愁」。

     「好!爽快!」 老爸贊我一聲,拿出珍藏的葡萄酒,還不忘叨念這是他珍藏十六冬的「女兒紅」,本來要等我出嫁再和未來女婿喝的,現在隻好先犧牲了。

     辛辣的液體一入口腔便引起味蕾的警戒,勉強擠入喉間,卻引起一陣刺癢,嗆得我咳嗽不已。

     「哎喲!不會喝就别逞強!」老媽替我拍着背又開口埋怨起老爸。

    「都是你啦!死老頭,提議什麼喝酒,害女兒難過。

    」 「……媽……咳!我……我沒關系!再……再一口,我就習慣了。

    」我按下喉間騷動,抹去被激出的淚珠,又喝了第二口。

     這次,味覺仔細品嘗那晶紅的圓潤,似乎沒那麼嗆人了,滑入喉際時也柔順許多,芳香甘甜的味道在我口裡散開。

    嗯!有意思!難怪有人會愛酒,嗜酒如命!好的酒就像一杯瓊漿玉液,注入了仙氣,能讓人飲了之後,飄飄欲仙,如登仙境!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老爸又在吟詩了。

    這是李白的「将進酒」,後兩句應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李白嗜酒,無酒不詩,性格放浪不羁,作詩全任自然,當時人稱他為「天上谪仙」。

     我卻想起他的另一首詩: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摧心肝。

     詩名就叫「長相思」,雖是李白抒寫追求政治理想不能實現的苦悶,但詩面上的意思卻恰是我此刻心情的寫照。

     吃吃喝喝之際,老爸已顯醉态,我卻還意識清醒,隻略感全身躁熱,雙頰潮紅。

    原來我的酒量還不差嘛! 我摟着老媽,向她道謝,感謝她賜與我生命,又照顧我長大,為我煩憂。

    她回我一句「傻丫頭」!然後催我上樓休息。

     我走上三樓,來到落地窗外的露天陽台上。

     今晚的星空很美,月影朦朦胧的,看不真切,反倒使星光耀眼。

    我坐在秋千上輕輕晃着,十二月的寒夜有點冷,但我剛才喝了些酒,反倒覺得舒服。

     閉上眼,我任由身子擺動,輻度愈來愈大,我再加速使力,秋千愈蕩愈高,我張開眼,滿天星鬥在我眼前。

    呵!好美!但卻遙不可及,就像我和張無忌。

    我是織女,他是牛郎;我在地球,他在冥王星。

    那肉眼看得到的距離卻足足有數十光年,在我花上七生七世的輪回轉生的時間後,卻還是隻能和他擦肩而過! 「到底我該怎麼做,才能忘了他?」我問穹蒼,它無語,隻有星兒對我眨了眨眼。

     模糊間,我看到一道人影站在秋千下,那面容是我腦海深植,夢裡數度尋覓的人。

    他站在那兒,靜靜地張開雙臂,等着我。

     我毫不猶豫地向前跳下,淩空劃出弧線,準确而堅定地落到他的懷裡。

     「妳不怕嗎?」他的聲音在我頭上響起。

     「我不怕。

    因為你會接住我的。

    」我說。

     他無言地将我摟緊,我也是。

    這一刻,我不想再欺騙自己,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忘不了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他放下了如此深的情感呢?我不确定,或許是知道了他就是當年的小男孩那天夜裡;或許是第一天被他的傻氣感動時;又或許更早,早在小時候第一眼見到了他,就決定替他擋了一刀開始。

     總之我的大腦告訴我,我的心告訴我,我全身三萬六幹個毛細孔都在吶喊,它們說:就是他!張無忌是妳等待的人,從七生七世前,他就是妳要找的人。

     「你怎麼過來了?」我在他懷裡說話,聲音有些悶悶的。

     「今天是妳的生日,不是嗎?」他說話之際,胸腔震得我的耳朵一陣發麻。

     「原來你還記得?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我仰起頭看他。

    話裡有埋怨,心裡卻欣喜萬分。

     他牽起我的手,帶我到秋千上坐下,他則拉過了一旁的藤椅,坐了下來。

     「我怎會下理妳了?隻是妳在生氣,我又不會說好聽話哄妳……」 「你知道我在生氣?還讓我氣那麼久?」這人……真是白目到可以。

     「沒辦法!妳每天和我哥出雙入對的,我找不到機會說啊。

    」他一副無奈的樣子。

     「你……你還說?都是你害的,還敢說!」 「妳……妳喜歡我哥嗎?」他望着我。

     「你難道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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