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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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想搖出黃蓉的些微意識。

     「醒了。

    」 夢中,她随口敷衍。

     他倒來清水,喂進她口中,說也怪,明明是沉睡,她還是乖乖吞下半杯水,以正常标準而言,她大概有了五分清醒。

     「很好,我給妳十分鐘,十分鐘後,我有事情和妳談。

    聽見沒?」 她點頭配合。

    「聽見。

    」 收下黃蓉的「聽見」,郭立青走進浴室,很好,她聽見見了,十分鐘後她清醒,他要和她談……談包養問題。

     包養問題? 是的,包養。

     她對他的影響已遠遠超過自己能忍受的範疇,他想她,無時不刻,開會時想,視察土地時想,和員工讨論方案時想,工作的十個小時中,他想起她,至少五十遍。

     他用科學邏輯推論,卻找不到切合解釋,隻好胡亂從自己的心理層面下手。

     直到下班前,終于讓他找到說法--他尚未得到她。

     男人女人對彼此存有幻想,隻因兩人的距離不夠近,在遙遠的距離中,任何事情都保有幾分朦胧美,有美、有幻想、有不切實際的念頭,就像今天的自己,在她身上浪費太多無謂的想念。

     洗好澡,擦幹半濕頭發,立青從浴室往客廳走。

     不過十步,他的輕松眉頭皺起,輕松肩膀緊繃,輕松在轉眼間抛棄舊主人,投向新歡懷抱。

     輕松的人是黃蓉,她躺在地毯上,抱拖鞋當枕頭,軟軟的臉頰在毛絨絨的拖鞋布面摩擦,她有沒有醒? 有……有個鬼啦! 她是周公家常客,和周公建立革命情感,若不是情非得已,周公哪舍得她回轉陽間。

     骯髒。

     郭立青抖着嘴角,兩道濃眉從上揚到下滑,速度比崩盤股市更快。

     她會得霍亂、日本腦炎、腸病毒、高血壓、糖尿病、老年癡呆症……絕對!他氣壞了,完全沒考慮高血壓、糖尿病和老年癡呆症與骯髒無關。

     不顧自己洗得幹淨清潔的身體,他的大手撈起她,迅速将她搬離地面。

     脫人衣服的能力伴随經驗成長,這回,除去她全身上下衣物,隻花了……嗯……六十秒不到。

     她是隻得了白化症的小乳豬,未上桌,他幻想起她的香氣。

     開熱水、倒沐浴乳,對這份工作,他得心應手。

     立青學會,洗長發時要拉直發尾,才不至發尾糾結;學會搓洗身體時,要替她撐一下後腦勺,因為就算溺水,她都不肯睜眼,她是情願一路睡進閻王殿的女人。

     忙完黃蓉,他的額頭冒出點點汗水,照理說,他應該再跳回浴缸,替自己沖洗幹淨,但他的視線被床頭櫃上的折紙給吸引了。

     有鳥、有兔、有青蛙、有小狗,一隻隻用便條紙折出來的小動物站在床頭,她有相當不錯的手藝,看來,除了睡,她多少有些優點。

     立青拿起小青蛙,欣賞着上面的立體折痕,意外地,發現青蛙身體裡面有字迹,打開,他讀着裡面的字句,念着念着,笑意松弛了冷肅面容。

     他不是怪胎,隻是不擅長微笑。

     他怒說:眼鏡該為自己行為負貴。

     但他冷冷的眼裡裝滿熱熱的關懷。

     我醒來發覺-- 他挑起眼鏡的責任為光明鋪路。

     說他怪胎?真正的怪胎是她吧,能寫詩,卻把成語解得一塌糊塗,想起她的「知己知彼,百站百聖」,他的唇角再添溫度。

     觸觸她的臉龐,他又想責任分攤了,親親她的額、親親她的唇、親親她的脖子,和稍梢往下的私密空間,偎着她的柔軟,這夜,他又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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