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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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就連空氣中都帶着些微的寒意。

    雁倫忍不住瑟縮了下,她知道她該回家好好歇息,為明日的婚禮做準備,可是……可是她就是不願意走。

     一條無形的絲線纏住了她的雙腳,緊緊地束縛着她,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 懷少倚在沙發的椅背上,望着空氣中悠然飄散的煙氲。

     今天該是他輪值的,但是上班時間一到,德瑞克什麽也不說的趕了來,自動自發地為他代班。

     「你今天不适合上班。

    」羅曜也如是說。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他竟不知不覺破了戒,足足抽掉了一包MILDSEVEN。

     你要把你所在乎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的懷裡嗎? 寂靜的室内,意爵的話陡然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懷少撚熄了最後一根菸,煩悶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要把你所在乎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的懷裡嗎? 那句話仍在他耳畔回響,如影随行。

     懷少重重地閉起眼睛,将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因為曾經被當成傀儡般擺布,以至於對人産生不信任感,也因為無法忍受被羁絆,所以封閉了内心,藉由隔離人群保護自己,患者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一個人。

    」 他的确是不懂得怎麽去愛人,婚姻對他而言更是一種束縛,他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羁絆而不發狂?即使他在乎着雁倫,卻不能夠給予她婚姻的幸福,這樣的感情又怎能稱之為「愛」?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樓下一抹纖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懷少眯起眼眸,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是雁倫! 她為什麽在這裡?明天就是她的婚禮,她應該回老家去才是,為什麽會獨自站在那裡? 從這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好像在等人一般。

     她想等誰?等他嗎?如果是,為什麽不告訴他?倘若他沒有發現,她是不是要在那裡站上一整夜?那個小笨蛋! 懷少飛快地沖了下去,無視於意彤詫異的神色,他穿過一樓的大廳,推開玻璃門直奔玄關。

     她還站在那裡,執意地等着一個毫不知情的人。

     當懷少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先是瞪大了雙眸,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懷少?」她根本不知道他會發現她,她雖然一直想見他,但是當他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她反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為什麽站在這裡?」他問。

     她根本不敢看他,低着頭嗫嚅道:「我……隻是想站在這裡,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見到你。

    」 他幾乎想伸手将她摟進懷裡,但他終究還是制止了自己。

     他既然沒有能力給她幸福,那麽就不該再吹皺一池春水。

     「你明天就要結婚了,應該早點回家休息。

    」 雁倫的眼中劃過一抹受傷之色。

     她不該期待的,難道她還在奢望着他要求她不要嫁給李函嗎? 「我送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

     雁倫立刻就躲開了。

    當她再度擡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到了最後,他仍然是如此無情,甚至等不及要将她送回家裡。

     忍着淚,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灑脫。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隻是……隻是來道别而已,沒有别的意思。

    」 「雁倫……」她為什麽要在他面前逞強? 「我隻是想說--謝謝你所教給我的一切,真的很謝謝你。

    」她的唇瓣浮現了一抹瀕淚的微笑,輕輕地對他說:「再見。

    」 語畢,她頭也不回地從他面前逃開。

     他知道那個愛哭鬼一定又哭了,可是他沒有追上去,因為……他正是那個,惹她哭泣的男人。

     **** 「真搞不懂你,那個趙明桓有什麽不好,你居然說換人就換人。

    」雁倫的母親--季素心一邊替她戴上珍珠項鍊、扯扯婚紗,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

     「媽……」雁倫不禁苦笑。

     今天是她的婚禮哪!她到現在竟然對準女婿還有所不滿,真是服了她。

     自從她知道與她結婚的人是李函,而不是冒充「趙明桓」的歐懷少之後,這樣的抱怨就再也沒有停止過。

     「是嘛!是嘛!」奶奶也開口了:「我還是喜歡那個俊小子,他比較能讨我的歡心。

    」 「媽,李函也沒什麽不好啊!一樣是一表人材,具有『三高』的标準,人家會看上雁倫,還是她修來的福氣呢!」雁倫的父親--孟白說道。

     「你懂什麽!?」 外婆開口罵人了,而且對象還是娶了她女兒近三十年的女婿。

     「那個俊小子有内涵!和我們這些老人家講話既親切又能逗我們開心!那個叫什麽李函的,雖然名字也有個『函』,可是少了三點水就是不一樣!他甚至不肯浪費口水多跟我們講幾句話,客氣得好像當我們是住在隔壁的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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