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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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飛機開始組裝。

     他喜歡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當他專注于組裝模型時,可以暫時忘記工作的壓力,他所負責的工作非比尋常,但他有他舒發壓力的方法,而這方法也一直奏效。

    他有把握直到退休前,都能勝任這份挑戰性極高的工作,甚至他也計劃在退休後開一間偵探社,他不辦那些老婆捉奸老公的案子,隻接自己感興趣的案子…… 将機翼拼上,他的腦中莫名出現了一張秀麗的容顔,那是韋淩珊。

     從在機場見她的那一刻起,除了在茶館短暫失神之外,她似乎沒有不微笑的時候。

     這種情形從來沒有發生過,他從來沒有在拼裝模型時想到任何人事物,然而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她,卻無預警的在此時竄進了他腦海裡。

     他不了解她,一點也不了解,但她卻對他有要命的吸引力,如果要了解一個人才去愛一個人,那一定不是一見鐘情。

     他喜歡她站在自己身畔的感覺,也喜歡她不疾不徐的儀态和閑适無比的笑容。

     緣份,這一定就是所謂的緣份了。

     他們之間有緣份,所以他才會在偵查案子時受傷,才會因公放假,才會回到台灣探親,才會認識她…… 想到這裡,沉寂的淩晨四點,忽然有微弱的哭聲傳進他耳裡。

     範洛敏銳的起身走到門邊,側耳傾聽了幾秒鐘,拉開房門,快步走到韋淩珊房口門。

     哭聲是從房裡傳來的,是她在哭…… 他想也不想的就轉動門把,大概是平時隻有她一個人獨居吧,她的房門沒有落鎖。

     房裡的燈全開,電腦螢幕還亮着,她和衣側躺在床上,雙膝微彎,深深蹙攏着眉心,唇裡逸着泣聲,緊阖的眼角奔流着淚水。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她,訝異真的有人會在睡夢中哭泣,他直覺地蹲下身子,動手搖她。

    「醒醒,韋淩珊,妳在作惡夢,快點醒過來。

    」 他記得小時候外婆告訴過他,碰到作惡夢的人,一定要馬上将之叫醒,不然可怕的夢境也有可能會吓死一個人。

     「韋淩珊--」他加重力道搖晃她的纖臂。

     他的搖勁很大,她總算睜開了淚眼,但她眼中流露出的深濃悲傷卻不像作了惡夢。

     她的神情在看到他之後很茫然,好像一時之間想不起他是誰,或者想不出他為什麼會在她房裡。

     「妳作夢了。

    」他将她面頰上的幾绺發絲撥到雪瑩的耳後,觸及淚濕的枕頭,不禁皺起了眉宇。

     她究竟是哭多久了? 「抱歉……」韋淩珊拭掉淚水,彎起一個虛弱的笑。

    「吵到你了。

    」 夢裡的她,心好痛,她不知道自己會哭出聲來,她一向自己一個人住,沒有發現内心的痛楚竟會表現出來。

     「作了什麼夢讓妳哭成這樣?」範洛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

     她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 她記得的,她怎麼會不記得,這十年來,她反反複覆擱在心頭的,就隻有那個傷,那個令她怎麼也無法向前走的傷…… 然而,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一切,她又怎麼說得出口呢? 「好,那妳睡吧,我替妳把燈關了。

    」她看起來好脆弱,他不會在這時候勉強她說她不想說的事。

     他替她關了燈,回到自己房裡,丢下未完成的模型,安臂當枕地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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