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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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看到了櫻花,便下車觀賞,近距離接觸那團團生長的花朵。

    他教她看吊鐘似的花萼,分辨單瓣和重瓣,也看到令人驚豔的早熟小櫻果;而在賞花勝地的後山公園裎,人比花多,他會紳士地扶一下她的肩頭以避開碰撞,她則大方地和他聊天。

     或許,她得保持呱噪談話狀态,這才不會讓自己像個懷春少女胡思亂想;她聊福星今年度的展望,聊準備加強電腦化制程;他聊這趟德國之行,聊購并的複雜程序,聊呀聊,她又聊到了過年。

     “我除夕去老師家,初一大家推了輪椅,帶阿公出去曬太陽,阿公很高興呢。

    初二我跟寶姨回娘家,住了兩天。

    我每年過年都很熱鬧,你呢?大家族過年一定很多規矩了。

    ” “嗯。

    ” 怎不說話了?蕭若屏這時才想起,他總是不提自己的事。

     車裡有片刻的寂靜,初春的陽光在窗外跳躍,卻是跳不進他轉為沉郁的瞳眸。

     “我帶你去看我小時候住的房子。

    ”他忽然說。

     車子彎進了一條小路,遠離大馬路的喧鬧,彎彎曲曲開了許久,經過好幾棟獨門獨院的大宅,這才停在一扇高聳的大鐵門前面。

     她下了車,從生鏽的雕花欄杆問看了進去,裡頭是一棟老式的别墅,或許曾經豪華氣派,但經歲月侵襲,白牆轉為黴黑,牆角的青苔往上蔓延,紗窗破了,裁一塊水果箱紙闆封起,大門褪了原木顔色,陳舊斑駁。

     看得出這房子還有人在整理,但也僅止于打掃幹淨,讓像塊荒地的院子不至于野草叢生,并沒有整修成更适合居住的住宅。

     “櫻花枯了。

    ”王明瀚走到她身邊。

     “那是櫻花?”她望向圍牆邊。

     開了花的櫻花樹她認得出來,滿滿一樹的桃紅或粉白;但那幾棵樹光秃秃的,隻留下敗壞顔色的枯枝,看起來死掉很久了。

     “很多野生的山櫻花不用人照顧,不也開得很好?”她問。

     “水土不服吧。

    再怎麼悉心照顧,也是勉強存活,一旦不再有人施肥除蟲,就活不下去了。

    ” 他有心事。

    她不知如何接話,伸手去摸鐵門,摸下了一堆鐵鏽屑。

     “這間别墅看起來挺大的,怎麼不住了呢?”她又問。

     他沉默。

     算了。

    她低下頭,輕踢腳下的泥土,真正感受到兩人的隔閡。

     不能跟她說嗎? 王明瀚看到她略顯落寞的神情,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

     今天約她出來,就是想讓她開心,他不該陷溺在自己的心情裡。

     很多事情想讓她知道,但也有很多事情怕讓她知道;她絕非那種勢利眼的女孩,卻不代表她會願意承受他所曾經承受的一切難堪。

     他突戚心慌,擡頭看到天空,難得揮别綿綿冬雨,溫暖的陽光把人們從家裡趕出來遊玩,他是否也能稍微曬一下自己始終藏在暗處的心? “我十歲那年,我媽媽車禍過世,我阿嬷上來照顧我。

    到了冬天,她嫌山上天氣又濕又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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