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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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存在,她再也再也不貪不求。

     慕情抱得他好緊,不松手,緊咬的下唇,咬住她滿心不能言喻的喜悅。

     “你為什麼在這裡?” 同樣的問語,同樣的嚴厲口氣,直到現在,她方才聽見他的憤怒。

     “我……”僵住的語氣裡帶著懷疑。

    他生氣?為什麼?為了她形容不來的快樂?他不樂意她保有他、不樂意她因他快樂? “你在跟蹤我?”歐陽清問。

     “沒有,我隻是……”她急急想解釋,害怕自己讓他産生窒息感,他說過他受不住束縛。

     解釋方始,他身旁、躺在地上的女人呻吟聲響起,歐陽清蹲下身,抱住女人,他的注意力、他的溫柔全給了她,親親她的發際,溫溫的笑容、溫溫的安慰,他告訴她沒關系,他會和她并肩一起。

     “不要怕,救護車到了,再忍忍。

    ”溫柔……一個陌生而溫柔的歐陽清。

     她是他……多心不對,但慕情猜測他們之間的交情不同。

     “我會死嗎?”女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宣告自己的勇敢。

     “我不會讓你死。

    ” 他說得笃定,在冷冽的眼睛裡,慕情看見憤然。

     “謝謝,我真愛你。

    ”女人窩進歐陽清懷裡,慢慢陷人昏迷。

     她愛他?她在大庭廣衆下示愛……而他沒反對她口中愛情,樂意被她的愛情束縛,恐怕他們之間不僅僅特殊。

     “你沒事的,你不會有事,我不準你有事!”語畢,歐陽清抱起女子,沖出門外找救護車。

     慕情追逐他的背影,看著他為她瘋狂、看著他為她焦憂,那是失控的歐陽清,一個慕情不認識的男子,他沒有随意輕松、沒有痞到讓人哭笑下得,這才是真正的歐陽清? 終於,他們一起上了救護車:終於,他們一起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終於終於,他親口對女人說愛,她親耳聽見…… 這意謂著什麼?結束?分離?或者是要求她主動離去的暗示?該不該聽懂他的暗示,或者她該裝死,像母親一樣,保住自以為是的婚姻幸福? 伫立街頭,慕情看著救護車絕塵而去的方向,嘈雜人聲在她耳邊漸漸淡去。

     現場連線、電視轉播,受傷的人——被拾上救護車,警察接手事發現場……這些情況全都進不了慕情眼中, 在她眼前晃啊晃的,是他憂心忡忡的背影,是他質問她的憤怒,還有面對褐發女子……他的溫柔。

     “小姐,你受傷了。

    ”醫療人員走到她身邊,皺眉看著她臂上的鮮血,血流得太多,從臂膀問婉蜒而下,幾道沭目驚心的血痕在地上凝聚成一片濕紅。

     “我受傷了。

    ”她喃喃重複對方的話。

     原來是受傷,心才會痛得那麼緊啊……低頭,慕情在地上看見自己的紙袋,那是她特地為他挑選的衣服,她繞過去拾起,抱在胸前,這些衣服他沒穿過,她聞不出他的味道。

     護士拉開慕情的衣袖,露出傷口。

    “子彈卡在裡面,很痛嗎?” 痛……不會,痛的是心口不是傷口,那裡的組織壞死,不覺得疼痛。

     慕情搖頭,她的心在計較歐陽清眼中的憐惜,他喜歡“她”比她多……一如父親愛慕心比愛她多。

     她為什麼那麼不可愛?為什麼她隻能是男人眼中的—點點,不是全數? 是她的問題嗎?她不夠乖?她不夠聰明認分?她不夠聽話伶俐? 哪個人啊,誰來對她說說分明,分析她仿錯過多少事情,為什麼她該命運乖舛,為什麼她總尋不到知心疼惜? “我們要送你到醫院動手術,把子彈拿出來。

    ”醫護人員說。

     醫院?歐陽清也在醫院裡……他會在病房前面盼望徘徊,等待醫生為他帶來好消息,然後一絲安心笑容浮現,和她一樣,感激上蒼沒帶走心中摯愛。

     不!她不去醫院,不然歐陽清又要誤會她跟蹤,搖頭,用力從醫療人員手裡抽回自己的手臂。

     “我不痛,真的,一點都不痛。

    ”她頻頻搖頭,頻頻後退,雙手緊抱住紙袋,那是歐陽清的,她為他精心挑選了整個下午。

     “放心,隻是小手術,不會痛的。

    ”他們安慰。

     “我沒關系,回去上點藥水就行了,我會自己包紮傷口。

    ” 她不去醫院、不看他們,她樂於當鴕島,今天晚上他回來,她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不去問、不去想,那麼,她便能保有她的丈夫、她的安全感。

     “不行,子彈必須取出來。

    ”對方堅持。

     慕情同樣堅持,她轉身逃跑,可是失血過多,頭昏腦脹,她看不清道路,下一秒,她在衆人的驚呼聲中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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