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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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男子一雙黝黑的淩厲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的背影,帶著深思和研判,不同於平時的輕慢。

     她經常被惡夢吓醒?她在害怕什麼? 抹開淚水,慕情蜷起身子,頭埋人手臂中間低泣,須臾,扪眉,她吸吸鼻子,輕聲的對自己說:“慕情,勇敢點,你可以應付的。

    ” 回身,再躺回床鋪時,發現身邊人影,動作梢梢暫停,半晌,緊繃的情緒松弛。

    “笨慕情,你結婚了,忘記了嗎?” 輕輕趴到他身上,慕情就著裔外月光,細細在心中描繪他的形象。

     “慕情,你應該滿足,雖然爸爸把最好的男人給慕心,上帝卻把次好的男人留給你。

    ”隻不過,她能留住這個次好男人多久?一年、半年、三個月或更短?慕心不是樂觀的女人,長期的不安全感軟不會她放心。

     她居然說他是次好的男人?!歐陽清不滿,難不成她心裡喜歡的男人是她父親留給慕心的那一個? 慕心?慕情?故事中,她們是異母姊妹…… 歐陽清在心裡搜尋有關這個名字的所有資料,他記得,飛機上,慕情告訴過他,慕心的婚禮還上過新聞頭條,沖著這些資料,他有本事挖出慕情的十八代祖先。

     動作輕巧,慕情怕弄醒他,她的手圈住他寬寬的腰,臉貼住他怦怦跳個不停的心髒。

     那年,她借酒裝瘋,躺進爸爸的懷裡,尋求一份安全,幾度夜裡醒來,隻有空空蕩蕩的夜幕陪著她落淚,現在,有了專屬懷抱,眼淚再不會寂寞。

     忍住哽咽,任淚水漫過他胸間,多年的下平有人疼借,多年的遺憾有人愛憐,這種感覺很棒…… 如果,如果将來她有了女兒,她就要這樣子,夜夜抱菩她入睡,她要她貼在自己身上,為她唱催眠曲,不讓她認識害怕…… 她還要哭多久?哪有人拿眼淚當自來水洗臉?美國又不像台灣老缺水,愛哭也得分程度好不好?洞房花燭夜哭成這樣,人家會誤以為她不幸福。

     在歐陽清想出聲幹預時,突然,他聽見她的聲音,她居然……在唱歌? 我戴著面紗和鑲著假鑽的頭綴參加這場期待已久的化妝舞會 我知道這将是我唯一的機會與你熟悉卻又陌生地相對…… 或許是這個流行戴面具的社會而我也嘗盡了被忽略的滋味 你終於溫柔地走向我趕走灰姑娘的自卑……任我旋轉任我陶醉…… 摘錄自梁弘志的化妝舞會 她的歌聲很好聽,這是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的事情,時光荏苒,她的聲音依舊清亮,也依舊帶著淡淡寂寞。

     她的面具在他眼前卸下了一部分,另外一個部分呢?是無人探究的空間? 不管怎樣,她的自卑、她的被忽略,都是他攏在手中的責任,她隻能在他懷中旋轉陶醉,她的淚水隻能在他胸懷中獲得包容。

     歌聲低了,胸前的小女人偎在他胸口入睡,歎息,歐陽清帶著滿足和他不太熟識的幸福感,環住他的新娘子。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他很忙,從住進她家中的第二個白天起,他就有打不完的電話和處理不完的文件。

     意外地,她發現他精通英、日、法語,而且法律常識豐富到吓人。

     有回,她笑着問他:“當黑道大哥,到底需要具備多少特珠能力和專業知識?” 當時,他急著出門,隻是匆匆吻吻她的額頭,回答說:“下回我拿哈佛的畢業證書給你瞧瞧。

    ”接著,駕車出門。

     他們結婚一個月了,慕情不曉得他在忙些什麼, 常常,天亮,她清醒,他已經出門。

    在等過一整天,為他開門的刹那,瞥見他皺皺的眉頭。

     他告訴她:“你不用替我等門,這樣我會有壓力。

    ” 為了避免他的壓力,她為他在保溫鍋裡備下飯菜、為他準備好換洗衣物,然後在聽見他用鑰匙開門的聲音時,迅速沖進房間裝睡。

     一個小時後,他躺上床,擾醒她,一晌貪歡。

     慕情不曉得是否所有夫妻都以這種方式互動,她隻能單方面配合。

     她是乖巧的,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她乖巧巴結,不制造混亂,安靜等待被人看見。

    她試圖變壞過,可三歲定一生,她的一生定在乖巧那一方面,就是想制造意外,也難以持續。

     這種日子不會太難過,她本就獨自生活,從小到大,有一架鋼琴,她就能撫平心情,何況這裡是她生活四年的舊環境。

     而且,值得高興的足,她不再作惡夢了,有他的臂膀、他的胸膛,她替自己找足安全感。

     隻不過……隐隐不安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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