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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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到受騙之前某個柔軟的東西撞到他的臉上。

     一個吻,輕輕地,彈在他的左頰邊,等他回味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已靠上他的肩頭。

     “這裡……”手指點住胸口,偏左,是心的地方。

    “有沒有一點波動?” 沙穆側過頭,努力感受一下。

    “有。

    ” “有多少?” “一根拉面那麼長。

    ” 倦在肩上的頭仰起,對視片刻,“噗”地一聲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燦爛。

    澄澈。

     他的眼,彎成一道彩虹,引渡着沙穆,一去不返。

     第一晚,風予諾留下過夜。

     後來的三天,總有人匆匆離去。

     大手大腳地癱倒在留有餘溫的床上,沙穆磨牙。

    覺得自己像個“棄夫”,尤其是明天,他知道風予諾不會出現,因為他的情敵回來了。

     忍耐。

    繃緊。

    失去張力。

     不曾想過,居然會這樣遷就一個人。

     太陽,生而就是被萬物仰視的。

    怕他的人,小心翼翼、百般奉承;愛他的人,委曲讨好、癡迷種種。

    看見過最美的眼,妖媚的,華麗的;得到過最甜的笑,粉質的,嬌嫩的。

    一陣風吹過,一切都模糊了。

     留在心裡的,隻那一眸一笑。

     以前喝咖啡,總習慣加一些牛奶、放兩塊方糖,突然有一次端起一杯純咖啡——入喉時是極厭惡的,意外的,唇舌間竟留下一腔濃郁,收緊的眉就這麼一皺皺地展開。

     揚手,可以輕松地摘星。

    風兒啊,他又該無何追逐。

     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有一種角色互換的感受,手裡牽着那根風筝線的人永遠不是他。

    一如咖啡,他突然就迷上那種滋味了。

     難道……他真的有被虐狂?有雞皮疙瘩數朵在帥哥的身上跳集體舞。

     雅斯旋轉餐廳,位于藍亞大廈二十八層。

     岑越和風予諾相攜走入。

     風火堂執事者的性向在圈子裡是出名的,風予諾更沒多餘的神經去搭理别人的目光,兩個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攜手入座。

     夜晚,透過落地玻璃窗,樓下公路的車水如龍,鄰近大廈的點點燈光如夢如幻地綻開着。

    風予諾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輕抿一口。

     是上好的陳年佳釀呢。

    這麼小小的一缽液體要花掉他好幾個月的工資,現在卻是免費的,這好像是他的幸運。

    但……馬上他就明白什麼叫做不幸了! 最裡層靠拐角的地方有一桌,白色的燭台沒有點燃,隻有壁角的一盞孤燈倦倦地亮着,一樹大型裝飾植物擋住四方的視線,但是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穿過大片展開的芭蕉葉,一張年輕、絕美、讓人贊歎的臉正以非常陰暗非常鐵青非常不堪的面色狠盯着他。

     入喉的酒就這麼嗆到了。

     “咳、咳……”他狼狽地喘息着。

    天呐,沙穆為什麼會在這!這種時候,岑越又跑出來添亂,他很熱絡地幫他拍背,又很雞婆地替他擦嘴。

     完了!他已經看到沙穆額角上的青筋了。

     一改以往的龜速作風,他飛快往嘴裡塞東西。

    這頓飯真是不吃也罷。

     “慢點,别又嗆着了。

    ”岑越的座位背對着沙穆,當然不知道有人的眼裡已經射出無數導彈、鹹蛋、臭鴨蛋準備把他炸成四分五裂。

     不是巧合,沙穆是卯準了來的。

    他不放心,他還沒有查到那個“好兄弟”戈圖的下落。

    故意挑了一張隐蔽的桌子,等着那個人的出現。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風予諾穿着那麼正式。

    米色的襯衣,黑色的西服,剪裁得體的流線劃出他的細腰、窄臀,和身為模特必需的修長雙腿;頭發打過摩絲,一絲絲整齊地捋在耳後,白淨的臉龐映在點點燭光下。

     美麗。

    但不同于青澀少年的甜膩,也并非白瓷娃娃的細緻,他的五官帶着純男性氣息的明朗和俊緻,隻是那纖長的手足和淡淡淚痣為他添加了一段中性的柔軟。

     柔軟,千回百轉,再也轉不出來。

     “該死的……”沙穆一聲暗咒。

    盛裝之下的他不若往日慵懶閑散,挺拔軒昂的優雅魅力讓他收不回視線,偏偏,那雙濃得化不開的眸子卻不是看向他的。

     舉刀望明月,低頭想砍人。

     這是他目前心境的最佳寫照。

     收緊眉峰,他注意到岑越藏在桌布下的手悄悄伸入衣袋,神神秘秘地握拳,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戒指!”風予諾睜大了眼睛。

    一枚造型簡單但不失華麗的銀戒俏生生地立在暗紅色的絲絨質地上。

     “予諾,你明白的,為我戴上它好嗎?” “岑……”男人眼中放送出的款款柔情令他發呆。

     說不感動是假的,有人向他求婚耶。

    最重要的是——那個定情物看起來挺名貴的。

    感動之餘,他沒有忘記向角落裡瞄上一眼,那裡還坐着他的小祖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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