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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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懷疑他是不是洩漏了什麼,因為她紅潤的唇角抿起淡淡的笑意。

    她低歎了一聲,一手溫柔地撫過他的寬肩,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将她柔軟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手掌心裡。

     “告訴我關于你的事,單煦。

    ”她用舌尖潤潤唇,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的童年,還有你的母親……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單煦的身軀倏然繃緊。

    “沒什麼好說的。

    ”他壓抑地道,退開身想避開她,但是她固執地凝住他的目光不讓他逃開。

     “告訴我。

    ”她溫柔地堅持,并搜尋着他的眼睛。

    想要挖掘出那段塵封已久的回憶,無論如何都不是件簡單的事;但是她必須知道,必須了解是什麼原因讓他如此陰郁易怒,甚至将所有人都排拒在外。

     如果可以。

    她多麼渴望了解他,渴望幫他分擔他心裡的掙紮和苦痛,而不是讓他獨自承受這一切。

    童羿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等着單煦随之而來最嚴厲的拒絕。

     然而他沒有。

    那段記憶已經在心裡埋藏得太深、太久,幾乎壓制得他無法呼吸。

    就在她屏住氣息、認為他永遠都不打算開口肘,他開始說了,機械式地叙述着他如何在紐約最黑暗的角落長大;幾乎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不曾獲得一餐溫飽,就連安穩地躺在床上睡上一覺都是奢侈。

     童羿羽緊擁着他,聽着他絲毫不帶感情的描述他的母親如何放浪形骸、瘋狂頹廢,在龍蛇混雜的妓院一角靠出賣靈肉換取毒品和酒,根本不曾在乎過他的死活。

    為了生存,他曾經潛入幾息久家家裡竊取食物,也曾蹲在街邊向過路的人乞讨,甚至和街邊的流糧漢搶破爛的紙箱當棉被,被人以棒棍毆打得傷痕累累。

     若非靠着旺盛的生命力咬緊牙關,他早在十歲那年就死在美國某個陰溝的角落裡,也無法和他的外公單書年有重聚的一天了。

     在那短短的十年裡,他已經嘗盡了世态炎涼,經曆了一般人不可能經曆的人生。

    也因為如此,他在之後的二十年裡力争上遊,靠着過人的毅力開創出屬于他自己的事業版圖。

    隻因為他對自己發過誓,絕不再令任何人瞧扁他。

     童羿羽靜靜地傾聽着,不時地經撫他的後頸給予他最輕柔的撫慰,感覺他結實的手臂将她環緊,仿佛她是他此生唯一的依靠,當他終于平靜下來時,她可以感覺到頸間一片濕熱。

     “你會嘲笑一個掉眼淚的男人嗎?”單煦将唇埋在她的頸項低語。

     她搖搖頭,這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但你還是愛她?”她悄聲問道。

     “是的,我愛她,即使她從來不曾多看我一眼。

    ”他澀澀地說。

    “她曾經是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卻選擇了過那樣的生活,若不是受到的打擊太重,就是瘋了。

    她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我怎能怪她?” 童羿羽擡起手輕觸他粗糙的下巴。

     “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但我要告訴你,我的父親絕對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見他微微一僵,她覆住他的手,輕柔但堅定地說了下去,“不,别避開我,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我的母親在我念大學的時候過世了,她是個很溫柔、很娴淑的女人,她不但是爸爸工作上的好幫手,更是他背後最強而有力的支柱。

    他們不止是夫妻,更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或許因為他們太深愛彼此,所以我母親過世之後,爸爸消沉了一段時間,将自己放縱在酒和賭當中,才會讓他的事業一敗塗地。

     “我要說的是,無論你母親和我父親當年為了什麼而解除婚約,但我爸爸絕對是個負責任、疼愛妻兒的好父親。

    ” 她停下來注視他,想看出他眼裡是否仍有抗拒之意,但是他隻是僵着身子沒有反駁。

     童羿羽用舌尖潤潤唇,輕聲接續道:“就算我父親當年曾經負了你的母親,那也已經過去了。

    我不要求你能原諒他,但你難道不能看在他已經老了、現在又行動不便的份上,别再恨他?” 他靜默着,呼吸變得急促,臂膀肌肉也因壓抑而偾起,從他眼中,她可以看出他正處于天人交戰的矛盾之中。

     “我不能。

    ”單煦啞聲地回答。

    “或許将來可以,但是現在……” “我知道。

    ”她溫柔地道,目光明媚地看着他。

    “答應我,試試看,好嗎?” 他一語不發地凝視她,然後俯下頭來,嘴唇輕輕地封緘住她的。

    她柔順地偎近他的懷抱,直覺地回應了那個溫柔的吻。

     一聲低沉的咆哮由他的喉嚨裡發出。

    他試了,天知道他真的試了,然而隻要看她一眼,那抹強烈的欲望和占有欲就能令他的理智瀕臨失控,身軀燃起熊熊烈火。

     那不止是生理上的激情而已,還有一些更深、更沉,一種他從不知曉、也無從辨識的東西。

    在混沌不清的矛盾情感裡,隻有她是真實的,她确确實實地進駐到他的靈魂中,是他生命裡所擁有過最美好的一切。

     他加深并且加重地吻她,吻得她昏眩喘息,原本試探的輕吻迅速燎成熾熱火焰。

    當他低吟着抱起她往房裡走去時,她珍惜地緊擁住他,感覺前所未有的甯靜。

     就是這樣!她恍惚地想着。

    她相信冥冥之中有着一股力量,将她和單煦的命運緊緊地聯系在一起,也許從他們相遇的那—刻開始,那份牽系就一直存在。

     她是他的,她連人帶心完全歸屬于他,那種感覺強烈得幾乎令她害怕。

    然而單煦并不屬于她,他總有一天會離她而去,到時她要如何平息心碎和傷痛? 童羿羽微微顫抖了一下,更加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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