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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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蒼涼而柔弱的苦笑,‘那是因為——我甯願忍痛把你當成陌生人,也不願意出賣我的感情,賤售我的尊嚴,成為你豢養在金絲籠裡的寵物。

    雖然——’她自我嘲笑地撇撇唇,心如針戳的歎通:‘我的确是被你高價買下的女人。

    ’ 向采塵的心立刻揪痛成一團,‘以甯,不要諷刺我,也不要扭曲我對你的心意,我是真的非常——在乎你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楚和憐疼,更包涵了一份難以出口、無以言喻的愧疚和掙紮。

     ‘是嗎?也許,在你心日中我仍是那個委身在欣欣酒家賣笑陪酒的酒家女雲夢,而不是一個值得你付出一生幸福去珍視關切的窈窕淑女,所以,即使你再喜愛我,也隻能把我歸類于那種隻能玩玩、藏在金屋裡陪你消遣作樂的情婦。

    ’曆以甯悲涼她笑了笑,烏黑動人的明眸裡慢慢泛起了點點若隐若現的水光。

     向采塵濃眉糾結,心情動蕩得更洶湧厲害了。

    愧疚更加鋒利無情的兵刃狠狠地嵌進了他來不及設防閃躲的心坎裡。

    他深抽了口氣,費力的和自己的感情、理智做艱困的拉鋸戰。

     ‘以甯,你聽我說——’他緊緊握住曆以甯的手,阻止她的逃避和掙紮,語音凝重而深沉的說道:‘我愛你,真的——從你逃進我的住處那天開始,我就深深被你那溫柔婉約又健康清新的美所蠱惑了,更别提你的堅強獨立、善感冰心和自然率真是多麼的撼動著我那顆急于逃避而狼狽不堪的心。

    如果不是有萬不得已的苦衷,我是巴不得現在就将你迎娶過門,讓我們能永遠無憂無慮、快快樂藥地厮守在一起!過著如膠似漆、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美滿生活。

    ’他的态度是那樣的誠懇專注,揉合了深情和痛苦,曆以甯發覺滿腔的怨懑和凄楚已經開始冰消融化了,但,她并沒有說話,隻是睜著一雙水靈靈又澄澈晶瑩的眸光凝望著他遞出無言卻犀利的疑慮。

     她那坦然卻幽深如潭的眸子,緊緊揪住了向采塵的心髒,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窒息感,更有份刺痛的罪惡感。

     于是,他下意識地松開了她的手,為自己點了一根煙,任冉冉上升的煙霧遮掩住他那張漂亮沉郁的臉孔。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嗄而沉痛,字字句句都像冰椎般深深敲進了曆以甯的心扉深處。

     ‘以甯,我想告訴你一則血淚交織的真實故事,等你聽完了,也許,你就能諒解我今日情非得已的安排。

    ’他見曆以甯蹙著眉端沒有說話,他使自作主張的開始陳述那段充滿了痛楚辛酸與愛恨煎熬的故事:‘我從一出生開始就非常幸運,是那種集上帝三千寵愛于一身的天之驕子,我父親是旭輝建設集團的創辦人,家境富裕,再加上我是父母唯一的獨生子,所以,我的童年生涯和就學過程一直過得多彩多姿而有聲有色。

    我不是那種隻會K書的書呆了,我能玩能瘋,念書又輕松愉快,名列前茅,所以——從小學到大學,我都是那種出盡風頭的明星學生。

    從仁愛國中、建國中學、到清華大學,我都是演扮著呼風喚雨、叱吒校園的靈魂人物。

    除了K書,我更是熱中于社團活動的推廣和參與,對于西洋樂器和搖滾樂更是玩得一塌胡塗,我有兩個非常要好的死黨,一個是沉默寡言、溫文儒雅的書呆子,他叫齊羽介;另一個則是活潑好動、善于制造笑話的高手,他叫季子璜,我們從建國中學開始就常混在一塊,不論是K書、玩樂,還是泡妞,我們都是三個人集體行動,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同學們給我們取了一個綽号叫‘三劍客’,而我們這三個個性迥異卻氣味相投的臭皮匠在建國中學畢業後,又相約考上了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這份相知相惜的情誼也得以繼缤的保持下去——’他捺熄了煙蒂,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熱開水,輕啜了一口,又重新坐回沙發,在曆以甯溫柔而深思的凝睇下,百味雜陳地繼續叙述著那段不堪回首而深深刺戳著他的前塵往事。

     ‘我和齊羽介、季子璜三個人雖然情同手足,在為人處事上卻有極大的不同,齊羽介因為家境貧寒,從小就失去了母親,所以,個性比較内斂深沉、早熟老成,做事也比我和季子璜謹慎小心。

    不像我比較心高氣傲、眼高手低、感情用事。

    而季子璜則是個活寶級的人物,他做人非常随和圓滑,又極具幽默感,所以,有他在,我和齊羽介的生活裡就充滿了笑聲和樂趣。

    但,在思想上,在情感上我和齊羽介比較相近,所以,在心靈上是比季子璜來得親近些。

    有困難、有煩惱的時候,我也比較常去找他傾訴溝通。

    而為了幫助他籌措學費和生活費,我特意将他引薦給我父親,讓他替我爸爸的公司設計行銷企劃,賺取外快,而他靈敏的巧思和踏實穩重的工作态度也探得我父親的欣賞和肯定;所以,寒暑期間他都到我爸爸的建設公司去打工,從最根本的工作做起,我父親在惜才愛才的心境下,有意栽培磨練他成為公司的重要幹部。

    所以,大學畢業服完兵役,他便直接在我父親的征召下,正式進入旭輝建設集團上班,由企劃助理人員做起。

    ’他又停頓了一下,舒展雙腿,一口飲盡冷卻的開水,又為自己點上了第二根煙。

     ‘對于父親對他的愛護和栽培,我并沒有絲毫的介意,相反的,隻有欣喜和安慰。

    大學畢業之後,我和清華大學中文系的系花褚湘寒訂了婚,并繼續攻讀碩士學位。

    而季子璜則到他叔叔的建設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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