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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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開的藥有助眠效果,小君到中午才醒。

     黎祖馴在床頭留紙條,叮囑她休息,記得吃藥,已幫她跟麥當勞請假,要她放心。

     她的指尖來回摸了又摸,摸着的是那字迹飛揚的簽名。

    戀愛真神奇,光是看着他的名,就有幸福感。

     她翻個身,趴在床,側身望窗,房間暗着,窗外灰蒙。

     天氣陰着,下着雨,雨滴蜿蜒在玻璃窗,漫入房間的空氣帶着潮濕的氣味。

     小君看着看着,就想到昨夜的事,一想到這事兒,腦子着火,身體緊了一下。

    他怎麼辦到的?她瘋了似地,經曆前所未有的感動,那種體驗,撼動她。

    經過初次的高潮,她覺得跟這男人更親密,還有什麼不可與他分享的?她的所有都攤開在他面前了,正想着這害羞的事,美美打電話來。

     「妳在哪?。

    」楊美美劈頭就問。

     「2503啊。

    」 「快點走!」 「啊?為什麼?」 美美吞吞吐吐:「今天早上妳媽來找我……因為她這次很誠心地拜托我幫忙,說很想見妳,想跟妳談,我那時剛起床沒多久,一下子糊塗,就告訴她了……」 「妳告訴她我在這裡?」 「對不起,我一時緊張……而且妳們冷戰那麼久也差不多應該……」 「妳怎麼能這樣?!」 「妳聽我說,妳應該好好跟她溝通,也許她--」 「我那麼信任妳……」小君太震驚了。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打電話給妳,我跟張天寶講好了,妳可以先去他家躲,我也打電話找黎祖馴,不過我找不到他,總之妳先離開那裡!」 小君跳下床,沒時間梳洗,随手拿幾件衣服扔進包包就走,一開門,就看見媽媽站在門外,正要敲門。

    小君怔在原地,霎時面無血色。

    不是因為害怕被罵,而是江天雲戴着墨鏡,面色蒼白,黑色套裝松垮垮,瘦了好多。

     她淚盈于睫,三個多月沒見,媽媽怎麼變成這樣? 江天雲摘下墨鏡,雙眼布滿血絲。

    「妳還要去哪?」聲音又幹又啞,像痛哭過。

     「媽……」小君眼眶泛紅,媽媽這麼憔悴,是因為她的關系嗎? 「如果,妳要去找黎祖馴,我勸妳不必。

    」 小君傻着,不明白。

     江天雲往房裡走。

    「我剛剛跟他見過面了,他說要跟妳分手。

    」 小君愣住,追上去:「是不是妳說了什麼?」 江天雲側站在窗前,望着外邊陰灰的天。

    她緩轉過臉來,注視小君。

    她悉心呵護的女兒這段時間受了多少苦啊?皮膚變黑了,穿着廉價的恤、短褲,清秀的氣質不見了,細緻的五官透着野性,現在,女兒雙目炯炯地瞪着她。

     「妳到底跟祖馴說了什麼?!」小君氣得渾身通紅,不信媽媽帶來分手的消息。

    「妳叫他離開我?」 「我沒叫他離開妳,是他自願的。

    」 「不可能!」 「我約他見面,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男人,有本事把我的女兒迷得暈頭轉向,如果他是真心的,我成全你們。

    」 小君吼:「他是真心的!」 江天雲凜着臉。

     小君又吼一次:「他是真心的!」 母女倆面對面,側身站在窗前。

    江天雲望着女兒,沈默着。

     而寒意竄上小君背脊,為什麼?媽媽用憐憫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可憐?一冽冷風撲進,窗檐先是滴滴答答,接着嘩地響,水花擊打飛濺,原就陰灰的天,因為暴雨,這會兒整個暗下了,房間更昏暗,空氣裡盡是雨的潮味,窗戶灰白色,她們倆,陰郁着,一切死氣沉沉,三個多月來溫馨甜蜜的2503套房,彷佛在這刻死亡。

     小君冷冷地質問:「妳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心髒怦怦作響,每根神經都繃緊。

     江天雲說:「我想通了,假如他真的那麼好,就讓他跟着妳去慕尼黑,吃住交給我負責,妳就不用為了他放棄鋼琴了,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 「那為什麼妳剛剛跟我說他要和我分手?」 避開女兒的視線,江天雲望向窗玻璃上蜿蜒的雨痕。

     「我想試試看他對妳有多認真,所以和他見面後,我故意開兩百萬支票給他,我說如果他願意跟妳分手,這些就當分手費,補償他……」江天雲的聲音低了下去,玻璃窗面映着女兒的身影,女兒的臉逐漸失去血色,女兒眼色彷徨的呆站着,因為震驚,胸前劇烈起伏。

     江天雲低聲說:「支票他拿了。

    」轉身面對女兒,小君沒有反應,以為她沒聽清楚,她再說一次:「小君,黎祖馴收下支票,為了錢抛棄妳,妳還要繼續傻下去嗎?」 小君空洞了的眼色逐漸聚焦,注視着母親,這麼傷她的事,她不怒,她還笑出來了。

     江天雲傻住了。

     小君笑着,擡手看表,很認真,很天真地說:「對啊,他拿了,沒錯,他就是這樣,我知道為什麼,他要拿支票來跟我開玩笑,告訴我妳有多過分,竟然想得出要花錢來收買他!信不信?他就快來了。

    」 瞪望和黎祖馴同款的情人對表,看秒針急急在跑,小君微笑,動也不動地僵立着,注視着手表,覺得像作夢,恍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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