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經沒事了嗎? 不過她隻困擾了兩秒,又立刻将名片塞回口袋,一點也不會良心不安。

     她不會連那漂亮女醫生對翟鎮驚為天人的事實都看不出來,雖說她自認配不上英俊大天使啦,卻也沒有好心善良到願意将他拱手打包送人。

     一想到他對别的女人溫柔地笑着,她的胃就開始莫名其妙地絞擰翻騰起來。

     這就叫作自私嗎? 「要死了,誰教他沒事笑得這麼桃花幹嘛?」她又忍不住埋怨起他來了。

     「寶貝,菜煮好了沒有啊?」張父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廚房門口,一臉擔憂地看着女兒。

    「妳……确定妳可以嗎?阿鎮可是貴客,是都市人,妳那三腳貓的煮菜功夫能滿足人家的胃口嗎?唉,現在也來不及請阿昆師辦桌了,真是太失禮了,怎麼好叫客人吃家常菜呢?」 阿昆師是田僑裡有名的辦喜宴的總鋪師,但是一桌起碼兩千五起跳。

     「我們才三個人要吃,辦什麼桌?」她不爽地開口,「兩千五可以讓我們買一個月的菜了耶。

    」 「妳好小氣……」張父咕哝。

     小氣?!她眼角登時抽搐起來。

    「是誰被詐騙集團騙走家裡所有的存款?如果二十一萬八千七百塊還在,我用得着這麼小氣嗎?」 「呃,那麼久的事情妳還記得呀。

    」他小小聲道。

     「多久?不過就是一個星期前,你不要跟我說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氣到胃痛。

     「不不不,我當然記得。

    」張父連忙安撫她。

    「妳不要再生氣了……咦?怎麼有燒焦的味道?」 寶貝低頭一看發出陣陣焦味的鍋子,登時欲哭無淚。

     「我還是去買外食好了。

    」她歎了一口氣,關掉火,忍痛把整鍋焦炭高麗菜倒掉。

     最後,三個人坐在清涼晚風徐徐,飄散桂花香氣的樹下圍着木桌吃飯。

     一盞挂在樹上的四十瓦日光燈照耀光亮,遠處傳來三兩下犬吠聲,還有牆外小孩子們嘻笑玩耍聲,陣陣ㄅㄚˇㄅㄨ聲……由近逐漸遠去,左鄰右舍飯菜香彌漫,好一番鄉村韻緻。

     「呃,阿鎮哪,真是見笑了,也沒什麼好菜請你吃,不過明天阿伯一定去買一些道地的好料理回來給你嘗嘗,今天太突然了,什麼也沒準備。

    」張父握着筷子,捧着空碗,尴尬地對他笑道:「那個……你就将就先吃一點吧。

    」 寶貝屏氣凝神地緊盯着翟鎮的表情,深怕他嫌棄或不悅。

     「這些看起來都很好吃,伯父,您太客氣了。

    」他非但沒有不高興,還開心地夾起一塊鹹酥雞。

    「這就是鼎鼎大名的鹹酥雞嗎?好香。

    」 「來啊、來啊,不要客氣,多吃一點。

    」她松了一口氣,不禁也胃口大開,舀了一碗蚵仔面線興高采烈地吃了起來。

     「唉,都是我們招待不周……」張父邊叨念邊歎氣,還邊吞了一顆虱目魚丸。

     「這是我第一次吃到道地的小吃,我覺得非常可口。

    」翟鎮笑了起來,露出足可去拍牙膏廣告的雪白牙齒,閃閃動人。

     她的心髒又亂亂跳了,連忙低頭猛吃碗裡的面線。

     張寶貝,妳在搞什麼東西啊?不就是一個男人,不就是一個笑得特别溫柔燦爛的男人。

     帥哥又不是沒見過,電視電影裡一大堆,可是她怎麼覺得統統都不及身邊這一個? 她低頭吃着面線,耳朵豎起聽着他溫雅好聽的聲音跟老爸的大嗓門聊着天,心下沒來由地漾起一點點的甜,一絲絲的熱…… 他對她爸爸都這樣有耐性,連桌子老舊、菜肴随便都毫無怨言。

     她突然覺得……害怕。

     害怕心底那一點點、一絲絲的感覺,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愛上這個男人,會容易得教她心驚呀。

     可是她知道,他們兩個是永遠不可能的,他的世界,高貴得遙不可及,而她,怕是一輩子也追不上他的身影。

     但是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夜晚,笑語如珠,溫馨美麗,夢境一般的夜晚;有他在身邊,笑着,說着話,深深地凝視着她,彷佛他倆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0.0614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