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全新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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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明知事情經過,卻将事推了個幹幹淨淨,結果就成了福島諸人和井伊、本多等合夥欺诳毛利輝元。

    可輝元與家康仍未議和,命令不得不傳達。

     “此事還是交給黑田甲斐守去辦吧。

    ”福島正則硬是把傳達命令的差事推給了黑田長政。

    長政隻好打發使者把命令送到了吉川廣家處,自己則躲在府裡,苦苦思索如何應付廣家的诘責。

     果然,廣家立刻就派了回使。

    黑田隻好令人推說自己不在,未幾,使者第二次求見,黑田又讓人回說自己未歸。

    但廣家的使者第三次求見時,長政終于忍不住提筆給廣家寫了一封書函。

     天下之事真是殘酷。

    本來,長政乃是懷着友善之意斡旋,可如今,他才發現“天下”二字竟絲毫容不下一絲私情,他隻好無情地“公正”行事了。

     〖吉川大人: 關于毛利大人事,吾與福島大人全力斡旋,無奈毛利仍與石田勾結,進駐西苑,檄文上也确實加蓋毛利大人印章,還出兵至四國。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

     大人正直之舉有目共睹,井伊兵部亦始終不遺餘力從中調和,内府透露,會将中國地區一二領地送與您。

    兵部保證,不日之後内府會親自下書。

     若接到兵部邀請,請立即動身,帶三四名貼身護衛即可。

    鄙人絕無欺詐之意,還請明察。

     以上内容如有虛假,願受神靈責罰。

     長政即日〗 長政把書函交給使者後,暗自祈禱,希望廣家能明白家康苦心。

     閱過黑田長政書函,吉川廣家并不那般驚訝。

    見到家康的命令,他已讀懂其心思。

    更準确說,是長政的态度使他不得不冷靜思量。

     對此結局,廣家當然深感遺憾。

    但輝元行止也都是不争事實,不說家康,天下皆知。

    但在此前來往信函中都沒對協議作具體細叙,原因之一,乃認為輝元的不智,無法細說;另一方面,亦乃太過大意,一廂情願地以為家康業已答應。

    但任誰處于家康位置,恐怕也隻能如此。

     輝元确實輕率,輕易進駐西苑,還把秀就放到秀賴身邊,自己立時成了西軍總帥,發号施令。

    廣家如今想來,當初在關原時,毛利氏還不如下南宮山,助東軍一臂之力,此前的糾葛或許已經化為煙塵;就算在關原無法動彈,在大津與東軍會師也好啊,可是,事到如今,後悔又有何用?想畢,廣家立刻坐在案前,寫下一封書函。

     前日無路可走,無奈之下向二位求救,得二位傾力相助,使内府對鄙人另眼相看。

    二位恩德,永世不忘。

     此次事件,并非出自毛利大人本意,實是安國寺多多挑撥,石田屢屢迷惑。

    自以為向少君盡忠,因而進駐西苑,純屬思慮不周,又乃情非得已。

    此後定會對内府忠心不二。

    還望二位多多費心,以保全毛利氏。

     若隻有鄙人受恩典,實在過意不去,抛棄本家,有辱道義,也非吾本意。

    不必說在世人心中作何評價,他人眼裡,廣家亦成卑鄙小人,還請同樣處罰廣家。

     内府對毛利氏的恩典,合家絕不敢忘,若還有居心不良者,即便是本家中人,也将盡力平亂,以表忠又之心。

     廣家一邊擇辭揀句,一邊悔恨交加。

    這一封書函将決定毛利氏的命運啊,想到這裡,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吉川廣家趕在井伊直政來傳喚他之前,将書函送到了黑田長政和福島正則手中。

    他還在署名之後,毫不猶豫按上了血手印。

     黑田長政和福島正則立刻把書函拿給井伊直政,直政又叫上了本多忠勝,四人一起來到家康面前。

    此時,家康正展開蔔齋繪好的一幅日本國地圖,戴着玳瑁框眼鏡專心研究。

    地圖上标滿各領和主要城池,但領主的名字卻未填上去。

     黑田長政簡短說明之後,把按有吉川廣家血手印的書函交給家康。

    家康摘下眼鏡,默默讀起來。

    四人緊盯着家康,大氣也不敢喘。

    漸漸地,家康眼眶變紅了,“輝元也算元就之孫。

    毛利本家居然出了這麼一個無能之輩。

    乃是一個教訓啊。

    蔔齋,筆墨伺候。

    ”然後,家康用朱筆在地圖上的周防和長門二地上填上“毛利”二字,然後口述:“一、奉上周防、長門二領。

    二、饒毛利父子性命。

    三、虛妄之說,應予查明。

    ” “收信人是誰?”蔔齋問道。

     “安藝中納言輝元大人,毛利藤七郎秀就大人。

    日期權先寫初十。

    ” 是日才十月初三。

    黑田長政深感納悶,問道:“初十?” 家康微微笑了,“這七日的時間,是家康送給廣家的禮物。

    現在就送給他,輝元定會怒氣沖沖。

    說不定,他還會憤憤抱怨,迫廣家切腹自盡!可七日之後,他就會流着熱淚感謝廣家了。

    我要讓他知道,拯救毛利氏的非為别人,正是吉川廣家。

    這需要七日之思。

    ”說完,他像是又想起什麼,道:“廣家真是考慮周全。

    他想要的或許不隻是我這幾句,秀忠的書函他也想要。

    但秀忠不會給他書函,你好生安慰廣家即可。

    ”家康對黑田長政說完,在誓書上署了名,蓋了花押。

     “便這樣吧。

    ”這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四人聽,說畢,家康用他粗大的手指擦了擦眼鏡,又戴上,旋在周防東的安藝廣島附近用朱筆填上“福島”二字,又在隔海的築前填上“黑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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