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踯躅松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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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關白之位讓與大人,那毛利和石田怎麼辦?”二人一起到了秀秋面前。

     秀秋還在吃酒。

    對他來說,今宵乃是難眠之夜。

    伏見未陷落時,鳥居元忠就讓他生了一肚子氣,于是,他咬牙加入了西軍,心中無比苦悶。

    高台院曾屢屢囑咐他,切切不要中斷與家康的聯絡。

    太閣宿願就是統一日本,實現太平,而繼承太閣遺志的就是家康,隻有家康才是太閣托付大業之人。

     起初,秀秋對此深信不疑。

    但由于家康對他敬而遠之,他亦漸被三成、秀家等人迷惑,不知不覺陷入迷惘,一步步跌入深淵。

     高台院所言均出自真心?有時,秀秋甚至對太閣産生了深深的疑問:難道他的心願真像高台院所言,是為了天下太平?他果真那般偉大?不,未必,他或許隻是為了自己的榮耀和飛黃騰達。

    高台院隻是出于美化夫君的目的,把家康說成一個蓋世英雄。

     秀秋思量,德川家康和已故太閣有多大差别?表面上,家康比已故太閣更謙虛,更能忍耐,更能吃苦,開口天下,閉口蒼生,可他除了想把天下大權攬入自己懷中,還有何心?而與此相比,自己一直襟懷坦蕩,但幫了家康又當如何?果真如高台院所言,人乃是為了追求高遠的大志而生? 有時,秀秋甚至對家康與高台院之間的情誼亦産生懷疑:正如澱夫人與大野修理亮私通那般,姑母高台院與家康之間,是不是也有龌龊醜事?但很快,他又責備自己純屬胡思亂想。

     秀秋正在甚是郁悶時,平岡賴勝和稻葉正成帶着誓書來到他面前。

    秀秋道:“刑部回去了?” “是。

    ” 接過誓書,臉色蒼白的秀秋笑了,“這才是人的真面目呢。

    如此誘人的‘畫餅’,你們見過嗎?” “是啊。

    看來,他們越來越離譜了。

    ” 秀秋冷笑一聲,把誓書扔落在地:“三成糧秣吃緊,錢袋已底朝天,聽說他正逼增田長盛交錢呢。

    ” “是啊,才産生了長盛與内府相通的謠言。

    ” “這絕非隻是謠言。

    人一旦自己走投無路,就想把别人也逼入絕境。

    高台院也有這個毛病……”秀秋出了一會兒神,繼續道,“高台院不也是一無所有地出了大坂城嗎?她所說的話,全都空洞無物……” 近日秀秋經常流露出對高台院的不滿,這已非什麼稀罕事了。

    稻葉正成和平岡賴勝都不安起來,事到如今,一旦秀秋的心志出了問題,事情就難以收拾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已向淺野、黑田二人回了函,以示好意。

     “不知刑部看破我的心思沒有?” 二人舒了一口氣,同聲道:“這些我們早有準備。

    ” “一旦被刑部看破,不定什麼時候他們就會向我們發難。

    大憂不在東軍,而在身後啊。

    ” “大人!”稻葉正成警惕地掃了一圈周圍,方道,“大人說話之前可要三思!” “哈哈,你怕我說漏嘴?好好,我明白。

    這世間的确險惡:一邊向你抛出誘餌,逼你就範;一邊又磨刀霍霍,大顯威風。

    ” “大人!” “呵呵……世事不過如此,無論誰得天下,無論誰坐天下,都一樣,世上依然肮髒如故,永遠不會變得清純如露。

    ” “是不是可把酒撤下?” “撤酒?這酒難道就這般惹人生厭?唯有金樽知我懷,一醉同消萬古愁!” “大人請振奮起來,定會時來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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