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軍無魂

關燈
徹底變成了敵人。

    眼前的增田長盛和長束正家,雖然文才出衆,但若帶兵打仗,卻連凡人都不如。

    而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些,暗中不時向家康獻媚。

     若說起善戰之人,當數島津、長曾我部、小早川之輩,但他們之中哪一個會把身家性命都賭進去,誓死與家康一戰?其實也難怪,這次的主謀者乃石田三成,其他人無非都是他掌中的玩偶。

    問題在于,雖為主謀,三成卻無法直接作為主帥推進戰事。

    德川家康則完全是大軍脊梁,是指揮者,手握權柄…… 盡管三成已感到長盛話中有些怨怒,但現在他連這些都懶得說了——一旦得罪長盛,那還得了? 三成故意使勁點頭,讓長盛去請惠瓊。

    事到如今,就是逼迫惠瓊,也要讓毛利把身家命運都給賭上,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輝元絕無其祖父元就、叔父小早川隆景那般萬人景仰的賢德,但能與家康比肩的,普天之下似再無别人,而能夠說服輝元的人,唯安國寺惠瓊。

     長盛把安國寺惠瓊請來之後,三成便把長盛打發了下丢。

     “今日三成要與大師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較量。

    ”三成笑道。

    惠瓊看了三成一眼,也笑道:“大緻情況,老衲也猜到了。

    老衲早有準備。

    有話請直說吧。

    ”他神态自若。

     “既然大師心中有數,三成就不拐彎抹角了。

    ”三成的目光立刻變成了利刃,向惠瓊靠近一大步。

    安國寺惠瓊依然面帶微笑。

     傳說很久以前,安國寺惠瓊便是一個怪僧,已故太閣還是羽柴築前守時,他就曾大膽預言,秀吉乃是“掌管天下的貴人”。

    如今,這個傳說又變了樣,說已故太閣是藤吉郎時,他就在三條大橋橋畔遇見了秀吉,說“此人有奪取天下之相”。

    也即是說,太閣還在凄慘落魄四處流浪時,他就已預料到太閣的前程了。

    他比已故太閣尚小三歲,早年所雲純是信口開河。

    事實上,他并不是一個一心向佛的僧人。

    他野心勃勃,甚至讓黑田如水都穿上了法衣。

     “信長的時代頂多堅持三五年。

    天下大權明年就回歸朝廷了。

    其後,國家又将破散,重整河山的大業,非藤吉郎莫屬……” 這是信長流放足利義昭時,進京的惠瓊家書的一節。

    從那個時候起,惠瓊就密切關注着普天之下,誰将執牛耳。

    後來,信長在本能寺遇難,惠瓊幫助秀吉實現了與毛利的議和。

    他一面謀求在毛利氏内部的地位,一邊向秀吉大肆獻媚。

    如今,他已領有安藝六萬石的安國寺,同時,又身兼京都東福寺住持,口中頌着佛經,打着慈悲為懷的幌子,不斷幹預軍政,且自诩為明世事者。

     面對三成咄咄逼人的鋒芒,安國寺惠瓊道:“老衲猜到,大人是想讓毛利大人出陣吧。

    ”他來了個先發制人,輕笑不止。

     三成繼續道:“大師可是中國地區武田一族宗主啊。

    ” “不錯,老僧雖為武田後裔,但已身歸佛門,老衲如今乃安國寺、東福寺住持。

    ” “哈哈,這些三成已知。

    天文十年三月,武田兵部大輔光廣公遭武将陶晴賢和毛利元就進攻,在金山城白盡而亡。

    大師乃光廣公之遺孤啊。

    ” “治部大人怎的提起了這些世俗之事?” “不知為何,便想起這些。

    甲斐源氏的武田信光在承久之亂時立下軍功,被任命為安藝之守。

    既出身正統,也無怪乎有那般傳言了。

    ” “傳言?” “安藝原本就是武田氏領地。

    但輝元祖父元就公,即是大師的殺父仇人……”
0.0871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