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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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帝王!” 良辰、美景發出了“啊”地一聲,駭然問:“所謂……犧牲掉,是怎麼一回事?” 神仙人擡起了頭,聲音發啞:“一出生,就令其中的一個死亡,隻剩下一個,可以将來繼位。

    ” 船艙之中,突然靜了下來。

    神秘人把這種情形,形容為“悲慘的悲劇”,自然再恰當不過。

    除非整個家族肯放棄皇族的身分,不然這種悲劇就得一直演下去! 原振俠首先打破沉默:“閣下也是雙生子?” 神秘人點了點頭。

    良辰、美景叫了起來:“你的兄弟──” 神秘人苦笑了一下:“我出生的時候,我們家族顯赫的時代已然過去,雖然族中有一些保守的老人還在鼓噪,要堅持傳統,把我們兩兄弟中的一個殺死,可是我父親卻堅決不肯,反正沒有皇帝做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自然也可以在正常生活中活下來!” 良辰、美景大是好奇:“那你的兄弟呢?” 神秘人抿着嘴,答非所問:“我父親的一個兄弟,就是在一出生就遭殺害的。

    自從我懂事開始,就知道我父親一生都極其痛苦地在懷念他的另一半,那種痛苦,我在十四歲那年,才算是體會到。

    ” 各人都沒有再發問,誰都知道,在他十四歲那年,必然發生了不幸的事。

     神秘人略停了一停:“那一年,在一次狩獵活動中,我的兄弟,因為槍枝走火而死亡。

    當子彈射中他的頭部之時,我正在兩公裡之外,我可以極其明确地記得當時的情景” 他說到這裡,目光移向放滿了美酒的壁櫥,良辰、美景身形閃動,很快地就把一杯酒,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口把酒喝乾,笑了一下,笑容雖然凄然,但卻頗有自豪之感:“我,可以說是世上極少數,死過一次的人,至少,我知道死亡是怎麼一回事,我在兩公裡之外的意外發生的同時,我聽到了巨大無比的砰然槍聲,感到我整個頭炸了開來,接着便是一片黑暗和極度的寒冷,然後是一切全都失去的空虛,我喪失了一切知覺。

    ” 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我十分肯定自己死了──當然我後來又蘇醒了過來,可是至少有三年之久,我在心理上認定了自己是一個死人,這是十分可怕的情形,不是身曆其境的人,難以想像。

    ” 神秘人說到這裡,向良辰、美景望了一眼,他的眼神絕不兇惡,可是良辰、美景有着雙胞胎的敏感,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并且立即擁在一起。

    方如花和陳景德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顯然,他們都在同時,想到了如果自己的另一半死亡的可怕情形! 神秘人歎了長長的一口氣:“那件意外發生之後,我父親安慰我說:‘孩子,你算是幸運的了,到十四歲,才有這樣慘痛的經驗,而我,我的父親,一直追溯上去,我們一代又一代,都是一出世就遭到這樣的慘痛,一懂事,就知道自己少了一半!’原醫生,雙生子其實是一個人的兩個化身,當我可以肯定這一點時,我的理想,也就有了雛型。

    ” 原振俠問:“你的理想是──” 神秘人忽然活潑了起來,臉上又自然而然浮出了笑容來:“你們必然對我的行為,已有了若幹猜度和假設,我想先聽聽你們的結論!” 神秘人這樣說,倒大是投良辰、美景之所好,而且她們也知道,自己這方面達成的結論,和事實極其接近。

    所以她們立時一人一句,将他們幾個人的種種設想,講了出來。

     在她們講到一半的時候,神秘人已現出十分驚訝和欽佩的神情來。

    陳景德更失聲道:“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居然也有人想得到!” 良辰、美景一揚頭,一副傲然的神态,表示她們不是普通人。

     她們講完了之後,原振俠和瑪仙略作補充。

    原振俠最後道:“如果人和人之間,知識可以直接灌輸,那是人類生命發展的大突破!人類的進步速度,可以提高不知多少倍!” 原振俠的聲音,很有感染力,連早已有了這樣概念的神秘人,也興奮得不住搓手。

     神秘人道:“有這種意念,或者說,有這種理想,倒并不自我開始,我的祖先,應該早已有了那種體驗,所以不知在哪一代,一位有藝術天才的祖先,留下了一組可以說是雙生子之神的雕刻像!” 他說到這裡,向陳景德望去,陳景德作了一個手勢,事實上,就算他沒有任何表示,但每個人都可以知道,神秘人這時提到的那雕刻像,就是如今在兄弟大廈的那組雙頭人像。

     神秘人又道:“這組石像,對雙生子有極強烈的吸引力,陳景德在看到了圖片之後,就千方百計弄到手,是十分自然的事。

    雕像顯示了雙生子的特性,也展示了我們家族曆代以來雙生子的悲劇──一個一出生就被殺害的茫然,另一個生存下來的忍受失去了一半的痛苦,這并非一種正常的情形,可是卻明白地顯示了一點,雙生子之間,思想可以直接交流。

    尤其在我自己有了“死亡”的經驗之後,我更肯定了這一點。

    ” 瑪仙問得相當小心:“從有了理想的概念,到展開實際行動,一定有一個相當長的過程?” 神秘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自然,到我十七歲那一年,我才勉強克服了把自己當作死人的可怕心理,我發狂一樣讀書,我們的家族雖然不再顯赫,已經退出了曆史舞古,可是仍然保有雄厚的财力,我們人數不多,可是十分齊心合力,我們和外面世界的接觸極少,所以世人早已把我們遺忘,我們……在我提出了我的理想之後,我們全族人,都為了這個理想而奮鬥,有不少人和我一樣,勤奮無比地使自己的知識增長。

    ”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胖臉上泛起了紅光,顯得他心情十分興奮。

     良辰、美景又給了他一杯酒:“你們的基地,在什麼地方?準備把陳先生和方小姐帶到基地去?” 神秘人笑而不答,自顧自說下去:“在全族人合力同心之下,事情就很容易展開,本來,我想,我如果結婚,一定會有雙生子産生,自小就分開他們,一個過正常生活,另一個……另一個……” 他做了一個手勢,大家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另一個,當然是刻意培養成一個低能人。

     良辰、美景還是有點耿然于懷:“是啊,為什麼你不用自己的孩子作實驗?别說你娶不到妻子!” 神秘人望了她們一會,才苦笑:“好吧,我把你們也當作成年人,十四歲那年,我的另一半意外死亡,我的腦部雖然沒有中槍,可是也受了嚴重的傷害,這種無可解釋的傷害,損傷了我若幹身體機能,包括生殖機能在内!” 良辰、美景盡量裝出成年人聽到了這些話之後的反應,可是還是不免紅了紅臉。

     神秘人倒反而若無其事:“所以就隻好開始物色别人,我們鄭重地考慮過道德問題,先發現的陳氏兄弟,是戰争孤兒,後來的方家姐妹,則是一場著名的大饑荒中的災民 他們各自的成長過程,你們都知道,也不必我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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