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廉簡言抿緊了雙唇,心裡塞滿千千百百句愧疚,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斯文鏡片下的黑瞳不再冷漠無情,換上害怕失去的恐懼,和遲來的愛憐…… 手術燈終于在漫長的等待中退去紅光,秦管家驚跳起來,廉簡言腳底卻像生了根似的,隻是站在原地看着主治大夫緩緩向他們靠近。

     最難的總是開頭,醫生清了清喉嚨。

    「是個女兒,我很抱歉。

    」說罷,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不可能!本來不是還好好的,她隻是害喜嚴重了點!」激動的秦管家不複以往的冷靜。

     醫生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靜,才朝他們慢慢解釋道。

     「流産是壓力造成的,害喜嚴重也是壓力過大的一種警訊。

    很抱歉,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現在希望你們能多開導病人,讓她早點接受流産的事實。

     不過她現在還很虛弱,我們希望能再多觀察幾天,讓她好好休養。

    」說完,醫生轉身離去,殊不知他這一席話帶給他們多大的震撼。

     「壓力過大?」廉惜玉的嘴呢喃般開開合合,朝身旁的哥哥望去。

     廉簡言怔愣着,一時無法消化醫生的話。

     太遲了嗎?他發現得太遲了…… 下意識走進俞悅休憩的病房,她在昏睡中卻依然緊皺着眉頭。

    是他!是他的恨意連在夢裡都不肯放過她…… 廉簡言手指輕撫過她蒼白無血色的小臉,黝黑的雙眸裡,映着遲遲才發現的愛意和對她無比的愧疚,像是要消弭睡夢中困住她的恨意,他不停地呢喃── 「其實我愛妳,對不起……」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在無一處不白的病房中,俞桂娟的憤怒顯得特别顯眼,她朝照顧俞悅的秦管家拼命質問:「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心裡已經慌亂不堪的俞悅,再也受不了這片刻不停的吵雜,嗚咽地要母親停止。

     「媽,别問了。

    求求妳,别問了……」 俞桂娟望着女兒蒼白的臉、消瘦的樣子,更是心疼氣憤。

     「他究竟對妳做了什麼?我去問他!」她說着便要步出病房。

     俞悅怕母親太過沖動,一把抓住俞桂娟,搖着頭輕聲地哀求。

    「憑什麼責怪他呢?這婚姻是我們硬塞給他的,要怪,就怪我為什麼愛上他……媽,我好累,别争了,寶寶都沒了,我們别争了好不好?」 她什麼都沒了……還要争什麼?現在,她什麼也都不想要了…… 俞桂娟心疼地擁住女兒,手掌順着她的發絲,緩下語氣說:「媽也都是為了妳啊!為了妳才掙、為了妳才硬要了姓廉的那個混帳!誰知道他……」俞桂娟愈說愈氣憤,絲毫沒有察覺廉簡言站在門外。

     廉簡言捏斷了探病的花,從牙縫裡迸出的話異常冰冷。

    「是妳?這一切全是妳?」不是俞悅?這一切的一切,一開始他就怪錯了人? 俞桂娟出于母親的本能,擋在俞悅身前,口氣恢複在人前的強硬。

     「除了我還有誰,你以為是悅悅嗎?這一年來你跟她的相處是假的嗎?」 事實的真相突然一切明白的擺在眼前,讓廉簡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受,嚴厲的眼神更加冷了冷。

     真的不是俞悅!否則她怎麼會為了他恨她而感到痛苦,這一切隻不過是因為一個可笑的母親,為女兒強求她愛上的男人……而她卻毫不知情? 俞悅拉過母親,痛苦地咬着牙。

    「媽别再說了!求妳……嗚……」幽怨的眼神叫人心酸。

     無來由的憤怒,讓廉簡言的語氣降到了冰點。

    「妳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這一切妳全不知情?」 俞悅任憑淚水滑落臉龐,哽咽地不能成句。

    「說了……又能怎樣,你就會不恨了嗎?我母親沒有錯,要怪就該怪……我當初不該愛上你……」
0.0650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