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盜靈柩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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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當他們一先一後,走進義莊之際,隻聽得一下令人毛發直豎的慘叫聲傳了出來:“寶狐,你在哪裡?” 原振俠陡然震動了一下,他倒不是因為這句叫喊聲太凄苦慘厲而震動,而是由于他是一個醫生,知道當一個人發出這樣撕心裂肺慘痛叫喊的時候,他的情緒一定是在極度的震蕩狀态之中,這種狀态,可以導緻許多緻命的情形出來,例如心髒病突發、腦溢血等等。

     原振俠一刻也沒有停留,向前奔了出去,當他奔出走廊盡頭的那扇門之際,看到了一個長滿了野草的天井,而那老者的怪叫聲,一下又一下,自一扇門中傳了出來。

     原振俠奔到了門口,向内看去,看到地上,是被抛了下來的白布幔,正中,一個十分精緻的紅木架上,是一口棺木,棺蓋被打開着,那老者半跪半伏在棺上,發出一下一下的,聽來令人心頭凄怪至極的叫聲,而且,他顯然是在号哭,身子也不住發着抖。

     原振俠走進門去又是一呆,“棺材裡自然是死人”這句話,有的不一定對,這時就不對,因為棺材裡是空的,也不能說棺材是空的,因為裡面還有點東西:襯着雪白緞子,在緞子的中間,是一套白的緞子衣服,單就衣服也看得出,穿着這衣服的女人,有着極其苗條的身材,衣服的式樣也相當古老,全白色,隻是扣子是一種悅目的淺黃色,相配得十分調和,原振俠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回頭,看到劉由正向門口張望,但突然之間,劉由的神情,變得駭異莫名,整個人像是遭到了雷擊一樣 原振俠沒有去理會神情突然改變的劉由,隻是來到棺邊,先把手輕輕按在那伏在棺邊的老者的頭側的大動脈上,他感到動脈正在迅疾無比地跳動,這對于一個老年人來說,是十分危險的事。

     他使自己的手指用力了一些,那樣多少可以起到一點鎮定的作用,然後,他道:“老先生,鎮定一點!” 當他這樣說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那幅照片,一看之下,他也不禁呆住了,不由自主失聲道:“天下竟然有這樣美的美人!” 任何人,甚至不論性别,在看到了那幅照片中的美人之後,都會發出這樣的贊歎聲來的,不同的最多是有的人在心中贊歎,有的人不由自主要叫出來而已。

     原振俠的視線,一是之間,無法離開那幅照片,相片中的女美人,有着那麼強烈的吸引力,叫人看了還想看。

    原振俠并不是急色兒,但是愛美是人的天性,那女人的樣子、神态、令得他一直之間,甚至不再去注意四周發生的一切,所以,那老者是什麼時候止住了哭聲的,他也未曾留意,直到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揮開,那老者站了起來,原振俠的視線,才從相片上收回來。

     老者已經不再哭叫,可是還是滿面淚痕,原振俠這時離他極近,老者的身形比原振俠還要高,雖然神情極度傷心,淚痕滿面,可是,卻掩不住他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貴、軒昂的氣質。

     原振俠可以肯定,早二三十個,甚至就算是現在,那老者也不折不扣,是一個美男子,如果是在年輕的時候,那自然更加潇灑出衆了! 也就在那一刹那間,原振俠的心裡,興起了一個當時來說,實在是莫名其妙的念頭,相片上的美麗的女人,幾乎是沒有男人可以配得上她的,唯一可以配得上那個美女的,大約就是年輕時的這個老者了,那老者在棺旁哭得這樣傷心,那相片又在棺旁,會不會他們本來就是一對情侶。

     原振俠心中胡亂想着,那老者在站了起來之後,隻是向原振俠望了一眼,立時轉頭,向還在門口的劉由,望了過去。

     劉由站門口,一手扶着門框,看來像是站不穩一樣,雙眼突出,睜得老大,口張開着,神情駭異莫名,那老者向他望來,他也不覺得,隻是盯着靈柩,喉間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怪聲來。

    那老者陡然喝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靈柩中有什麼?” 老者大聲一呼喝,原振俠定了定神,想起自己才見到這兩個人時他們的對話,知道事情十分蹊跷,他不出聲,隻是眼睜睜地旁觀着。

     劉由被那老者一喝,身子震動了一下,雙眼仍然盯着棺木,喉際的怪聲聽來更響,過了好一會兒,才自他的口中迸出一個字來:“鬼!” 他看來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才講出了這個字來的,所以一出聲,身子就虛脫得劇烈搖晃起來,原振俠忙奔過去,扶住了他,發現他幾乎一身全是汗,一個人要不是受極度的驚吓,是決不會有這種情形的。

     原振俠的心中充滿疑惑,忍不住問:“什麼事?究竟是什麼事?” 那老者的态度,變得十分急躁,他用力揮着手杖:“你别多口,我在問他!” 原振俠悶哼了一聲,老者那種不可一世的态度,顯示出他是一個大人物,但原振俠卻并不欣賞,不過這時,他也沒有說什麼,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者一面揮着手杖,一面向前走來,用杖尖輕戳着劉由的胸口,繼續問:“你剛才說什麼?你說棺木裡有人?是不是?” 劉由滿面是汗,點了點頭,随着他點點頭的動作,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老者挺直身子,他的喉結在上下迅速移動着,顯出他内心的焦急和激動:“人呢?” 劉由幾乎哭了出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的,明明看到的!” 老者又陡然震動了一下,轉過身去,再向靈樞中看了一眼____那實在是多餘的,因為誰都可以看得到,棺木之中除了一套衣服之外,并沒有死人躺着,老者放下手杖來,支撐着,用極緩慢的聲調道:“你……别怕,慢慢說!” 劉由抽搐着:“别怕?昨天晚上,棺材裡明明有死人,不但我看到,十三太保也看到的,現在忽然沒有了,要不是給誰弄走,那就是鬼!”這時,原振俠總算聽出一點頭緒來了,他更加感到怪異莫名,那老者的神态,卻已經迅速鎮定了下來:“我沒有弄走什麼,也不是鬼,十三太保是什麼人?” 劉由道:“是……一個……我的女朋友。

    ” 老者盯着劉由,目光變得十分淩厲。

     當老者逼視着劉由之際,就在劉由身邊的原振俠,也可以感到對方眼神中的那股威勢,劉由更被逼視得低下頭去。

     老者一字一頓地問着:“你是進來掃塵的,為什麼要打開棺蓋?” 劉由的身子發起抖來,道:“我……我……實在太窮了,想……想……” 他支支吾吾講不下去了,老者揮了揮手:“我明白了,你打開了棺蓋之後,就看到了____” 劉由吞了一口口水:“看到一個好看得不能再好看的女人,就是相片上的那個女人,一點不錯,就是她,十三太保一看就害怕,叫有鬼____” 老者在聽到這裡時,又緩緩回到了棺邊,低下頭去,一動也不動,原振俠道:“看到了一個好看的女人,你女朋友為什麼要害怕?” 劉由伸手在臉上抹了着汗:“我也害怕啊,先生!我伯父告訴我,這裡是一個死了很久的有錢人家的太太,可是看起來……卻像是活人在睡覺一樣,怎麼能不害怕?而現在……又不見了……那不是……” 老者陡然轉過身來,接了上去:“不是鬼!” 老者的威勢,令得劉由立時道:“是……不是鬼……不知道是什麼?” 他後面一句話,是自己在問自己的,聲音很低,當然也不會有人去回答他。

     老者又揚起手杖來指着他:“你要錢是不是?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你去把你的女朋友找來,把昨天晚上你們見到的經過,詳細講給我聽。

    ” 劉由一面連連抹汗,一面大聲答應着,老者道:“快去,越快回來越好,我在這裡等你!” 劉由又瞪大了眼睛:“你不怕?”老者暴雷也似地喝道:“快去!” 劉由大叫了一聲,連爬帶跌,轉身向門外奔去,老者向原振俠望了一眼,凜然道:“年輕人,别管閑事,你走吧!” 原振俠的心中,實在是充滿了疑惑,知道在這裡,發生了一件怪事,他已知的梗概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在死去了多年後,看起來還像是活人在睡覺一樣,而這個女人,昨晚還在,今天卻不見了,他一生之中遇到的怪事不少,可是卻還未曾有怪到這樣子的!他自然不想就此離開這裡! 可是,這裡發生的事情再怪,他畢竟是一個偶然闖進來的陌生人,在人家要求他離開的時候,他沒有理由想賴着不走的。

     他迅速地想了一想,決定玩弄一下手法,使自己可以留下來,他以一種相當冷峻的口吻道:“看起來,這裡發生的事,很有犯罪的意味,至少,有一具屍體不見了!” 老者一揚眉:“你是警員?” 原振俠想不到對方會一下子直接這樣反問,他感到狼狽,但是他還是硬着頭皮道:“是,所以我要留下來,知道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老者一點也沒有被吓倒的樣子,隻是口角挂着不屑的冷笑,道:“把我*底永锏奈尴叩*話拿來,我會告訴利文,叫他告訴你,離我遠一點!” 原振俠陡然一怔,他當然不是警務人員,可是利文是當地警察的最高首長,作為一個當地居民,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早已看出那老者氣度非凡,不是尋常人,但卻也未曾想到,他可以随便和當地警察最記首長通電話,看來,他假冒不下去了! 别人在這樣的情形下,或者會繼續掩飾下去,但原振俠是一個性格十分爽朗的人,他歉然笑了一下:“真對不起,我其實不是警員,隻不過因為好奇,所以想留下來!” 老者“哦”地一聲,也沒有什麼發怒,反倒有點欣賞原振俠的坦率,可是卻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原振俠離去。

     原振俠忙道:“在這裡發生的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不是?我經曆過不少很離奇的事,經曆過人的靈魂在時空轉移之中,離開了肉體,經曆了黑巫術最惡毒的咒語,或許,在這件事中,我也能提供一點幫助?” 老者“啊”地一聲,道:“那樣說來,你是那位____” 原振俠忙道:“不是。

    我叫原振俠,是一個醫生,不是你心中想的那位先生,那位先生我也見過,他的确了不起,可是他太忙了,你去找他,他未必能幫你!” 老者“哼”的一聲:“是啊,我找過他很多次了,都沒能見着他!” 他連連歎着,過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你還是走吧,我的事,沒有人能幫得了” 原振俠十分失望:“至少,讓我知道一下梗概?” 老者仍然搖着頭。

     原振俠無計可施,隻好道:“這裡相當荒涼,請允許我陪着你,到剛才那人帶着他的女朋友回來。

    ” 這一次,那老者倒沒有反對,隻是“嗯”了一聲,原振俠問:“先生貴姓?” 那老者淡淡地答:“冷” 原振俠呆了一呆,“冷”是一個不常見的姓氏,但是這個姓,有一個時期,在中國卻是極其喧嘩的一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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