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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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

    」他睨她一眼,「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她還有什麼問題,她能有什麼問題?「我去打掃了。

    」 「吃過早餐沒有?」 「不用了。

    」她拒絕他的好意。

     「我隻是問你吃過沒,不見得是要邀你共進早餐,别會錯意。

    」他存心刺破她的自以為是。

     蓦然臉頰一陣臊熱,她幾乎又要羞愧得無地自容,可内心的憤怒強過一切,「還沒——這樣總行了吧?」她的口氣微愠。

     「正好,我也還沒吃,過來陪我一起用早餐吧!」他命令道。

     他倒好,想必昨夜睡得神清氣爽,而她卻手足無措的哭了一晚,什麼跟什麼嘛!她做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

     「我該工作了。

    」她倔強的别過臉。

     他輕敲桌面喚回她的注意,「陪我吃早餐,如果你想要回榆木燈箱琉璃鏡的話。

    」連浩延有信心,抛出這誘餌,沒道理她會不吃。

     他的從容不迫對照于她的驚惶失措,讓她很不是滋味,壓抑不住怒火中燒,她賭氣的回說:「如果我坐上餐桌,你就會把東西還給我?」 「可以争取一點考慮的空間。

    」隐藏在平靜面容下的真心怦然跳動,每一下都震得他本能的握拳。

     她的不回答讓他也心慌得忍不住這麼祈禱:請不要拒絕,我也需要信心跟勇氣,也給我一點寬恕吧!對于當年的決裂,姑且不論未來,至少讓現在的我們平心靜氣的吃頓早餐,好嗎? 終于,老天聽見他的祈求,讓蘇菲雅鼓起勇氣上前拉開椅子,狠狠的坐在他對面,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

     連浩延端詳着她的臉色,把一份早餐推到她面前,「吃。

    」 吃就吃,反正她也餓了,都是昨晚哭餓的,說起來也都該怪他,吃他一頓早餐還算是便宜他了。

     她狠狠的咬着火腿三明治,帶着一種洩憤的情緒,沒有瞧他,隻是目光騰騰的鎖住手上的那份三明治。

     有種辛酸,曾經很愛很愛的男人,卻分離得那麼無奈、那麼決裂,再見面,僅僅隔着一張長桌,卻有種恍如隔世的疏離。

     她變了,天真褪去、勇敢消失,隻剩膽小如鼠的怯弱,而他,更是撲朔迷離,叫人分不清他哪一秒鐘是真,哪一秒鐘是假,是高興還是憤怒?這就是歲月的隔閡,分得那麼絕對又模糊。

     蘇菲雅把三明治塞滿整個嘴巴,鼓鼓的,可是卻塞不住她發達的淚腺,梗着酸楚,氤氲着淚水,她低垂着頭,無助得可憐。

     連浩延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底,一閃而逝的心疼被收拾得極好,故意忽略,索性抖張着報紙,阻擋眼前的她。

     是不是他又錯了,錯在心裡還有貪婪的希冀? 他不喜歡她滿臉委屈的模樣,那個會在馬路上開心大嚷鬼叫的嚴祖妍去哪裡了?會用黏膩口吻撒嬌的嚴祖妍還在嗎? 難道真是他親手扼殺了她?他把苦澀的黑咖啡飲得涓滴不剩,卻止不了内心萌芽的心疼。

     好幹,她的嘴巴和喉嚨都被撐擠成一種鼓漲的狀态,她無法呼吸、無法啜泣,無法吞咽這些酸楚,蓦然,她漲紅了臉的推開椅子,捂住嘴巴,跌跌撞撞的沖向洗手間,狠狠的把方才塞到嘴裡的三明治吐得一幹二淨。

     臉色發白,她虛弱的癱坐在冰涼的地闆上,抹抹了唇上的酸水,她忍不住嗚咽低泣。

    太難了,單雲弋說的勇敢好難。

     有人按了沖水馬桶,把她吐出的穢物沖得一幹二淨,然後又給了她一條擰濕的毛巾,她不需要擡頭也知道是誰。

     「你滿意了嗎?看着我的狼狽,你滿意了嗎?」她忍不住控訴的問。

     等不到他的回答,蘇菲雅擡起頭望向他,卻隻看到他波瀾不興的面容,一如往常的走了出去。

     然而轉過身,連浩延的臉就痛苦的糾結。

     不該如此的,既然說好該放手就要放手,他到底還想要抓住什麼?回憶還不夠傷人嗎?什麼時候他也成了拿不起放不下的可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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