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堅金石 背父救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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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也絲毫不加考慮,足尖點動,向前飛掠而出,一來到那八人面前,兩人各發叁招,仍想硬闖了出去,可是那八人卻後退一步,齊聲叱喝一下,手揚處,每一個人的手中,飛起一團黑漆漆的物事來! 那一團黑漆漆的物事,一脫手。

    便迅速地擴大成丈許方圓。

     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這才看清,敢情八人發出的,各是一環大網,正兜頭罩了下來! 兩想要避開時,因為前沖之勢太急,實在收不住腳。

    兩人一橫心,大喝一聲,又加了幾分勁道,向前沖了過去! 她們向前一沖間,那八人各自向後一退,本來是向她們兜頭罩下的八環網,突然向後一縮,變成攔在她們兩人的前面。

     兩人一時收不住腳步,便向那八環大網之中,直撞了過去! 譚月華一撞到了網上,正待揮起鐵之時,可是那網軟綿綿地,人一撞了上去,全身便不自由主,一點力道也使不出來! 譚月華大吃一驚間,隻聽得端木紅一聲驚呼,同時眼前一黑,已然全身,盡皆為大網罩住,她們兩人,其實隻是被一張網罩住,可是電光石火之間,其馀七張網,一張,壓了下來,盡皆壓在她們兩人的身上,兩人用力向上一躍,卻竟然躍不起來! 譚月畢長歎一聲,道:“端木妹子,我們難以脫身了!” 端木紅想以閃電神梭的梭尖去将網割斷,可是網一層又一層,一時之間,哪裡割得斷那麽多?正在她們兩人,瞑目待死之際,突然之間,聽得暴雷也似,一聲巨喝之聲! 那一下巨喝聲之驚人,實是難以形容,不可思議!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内力都已然有極深的根底,可是那一下子喝聲傳入耳中,也震得她們心頭茫然,半晌不知所以! 緊接着那一下巨喝,便是“轟”.“轟”兩聲巨響,像是一幅高牆,已然倒塌。

     幾乎是在同時,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隻覺得被人連網帶入提了起來,向外疾馳而出,急切之間,兩人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将自己提走的是什麽人,她們自在網中,百般掙紮不脫,也隻好不再掙紮,聽天由命! 那将她們挾走的人,走得極快。

     同時,她們兩人,也聽得那巨喝之聲,一下接着一下,暴雷也似,響之不已,同時,“叮叮”的琴聲,也已然響起! 譚月華直到此際,才依稀聽出,那震耳欲聾的巨喝之聲,像是華山烈火祖師所發! 此際,她們兩人,漸漸遠去,巨喝聲聽來,已不像剛才那樣驚人。

     同時,琴音比巨喝聲,更其驚人,片刻之間,急驟無比的琴音,震人心弦,已将巨喝聲盡皆蓋了下去,漸漸地,已隻聽琴音,而再也聽不到那聲壯氣雄的巨喝聲了。

     就在此際,兩人覺出,提着自己離開的人,腳步像是慢了一慢。

     但是那一慢,卻隻是極短的時間,立即又向前飛掠而去! 漸漸地,琴音也已然越來越遠,聽不到了,兩人才覺出停了下來,又被人放到了地上,端木紅連忙再以閃電神梭尖去割那一層又一層的網,足費了半個時辰,才割開了一大洞。

     兩人鑽出網來一看,盡皆一呆。

     隻見就在她們的身前,呂麟呆呆地站着。

     呂麟背對着她們兩人,面向着至尊之宮的方向。

    而此際早已出了中條山,離至尊之宮,隻怕已有七八裡之遙了。

     呂麟站着,一動也不動。

     其時,天色已然是黃昏時分,夕陽映在呂麟的面上,令得他面上痛苦的神情,看來更是深刻。

    隻見他手中拿着一隻錦盒,口唇微微地抖着,雙目之中,淚水一直在流,卻是一動也不動! 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已然出了網一事,呂麟像是全然未覺! 兩人望了他片刻,心頭不知是什麽滋味,好一會,譚月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我們走吧!”端木紅已眼眶潤濕,聞言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兩人都不想去吵呂麟,輕輕地向外走了開去。

     可是她們兩人,才走出了兩步,譚月華便突然地停下了腳步! 隻見她面上神色,變得比紙還白! 原來,她們剛一走出幾步,便聽得呂麟喃喃自語道:“師傅!師傅上我……一定要為……你報仇!”呂麟兼拜烈火祖師一事,譚月華絕不知情,她一聽呂麟如此說法,隻當呂麟是在叫喚東方白,要為東方白報仇! 剛才,在至尊宮中,那一下接着一下的巨吼,聲音實在太以驚人,因之根本不可能辨出那是什麽人所發出的聲音來。

     譚月華聽來,雖然覺得像是烈火祖師,但是她也不能肯定。

     那隻不過因為她聽得黃心直說起過,烈火祖師和呂麟在一起,是以有了先入之主,才會想起是烈火祖師來的。

     而事實上,譚月華自然知道,并世之間,發聲巨吼,能夠到這種驚人程度的人,實已隻有有限的幾個,如烈火祖師、東方白、譚升等人,呂麟在喃喃地叫着師傅,她自然想到了東方白! 一時之間,她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站住了之後,好一會,才轉過身來。

     端木紅見地她陡然站住,也和她一齊轉過身去。

     隻見呂麟仍然面對着至尊之宮的方向,呆呆地站着不動。

     譚月華胸口起伏,雙目垂淚,好一會,才問道:“麟弟,他……他死了嗎?” 呂麟低下頭去,道:“他以數十年功力,發着巨吼,将至尊之宮……的兩堵牆也震坍,即使不遇八龍天音……也難免元氣大耗而亡,如今……當然是絕……無幸理的了!” 譚月華一聽,仍然隻當呂麟講的是東方白,立即淚如泉湧,凄哀欲絕,叫道:“白郎! 白郎,我來了,你千萬剩一口氣,等我見你最後一面!” 她一面說,一面足尖一點,便向前掠出! 呂麟呆了一呆,一伸手,向她衣袖抓去,卻抓了個空。

     呂麟飛身搶向前去,身形連晃間,已然攔在她的前面,道:“月姐姐,你說什麽?” 譚月華滿面淚痕,擡起頭來,道:“麟弟,他……已死了,我還做什麽人?” 呂麟吸了一口氣,道:“剛才舍生忘死,救了我們的,乃是恩師烈火祖師!” 譚月華一聽,不由得陡地為之一呆,道:“這是什麽話?” 呂麟長歎一聲,道:“我已兼拜烈火祖師為師,唉!六指琴魔一除,我當長住華山,以念他相救之德!” 譚月華呆了半晌,道:“那麽他呢?” 她口中的“他”字,自然是指東方白而言。

     呂麟道:“東方師博,去尋找鐵神翁的下落去了!” 譚月華本來,幾乎已要閃身離去,可是一聽得“鐵神翁”叁字,便又停了下來。

     呂麟淚水不絕,一滴一滴,落在也手上所捧的錦盒之上。

     譚月華向那錦盒看時,隻見那錦盒之上,以大篆寫着“華山傳,七大絕技”八字。

    這時侯,端木紅也走了過來,低着頭,輕輕地道:“救了我們的,乃是烈火祖師?” 呂麟點了點頭,道:“是,他救了我們,可是他自己卻……遭了不幸!” 呂麟一面說,一面想起剛才的情形來,心中大恸,又不禁淚如泉湧! 原來,呂麟和烈火祖師兩人,悄悄地出了至尊宮,在至尊宮後的亂石堆中,等候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前來。

    可是等了許多時候,仍不見兩人前來。

     呂麟心中,已然不耐煩起來。

    烈火祖師硬将他攔住,不讓他闖進宮去。

    又過了許久,突然之間,隻聽得陣陣喧嘩之聲,傳了過來。

     烈火祖師和呂麟兩人,盡皆大吃了一驚,陡地站了起來。

     也就在此際,隻見一條人影,疾掠而至,快絕無倫,正是黃心直。

     呂麟一見黃心直前來,連忙踏前一步,問道:“什麽事?” 他在問出那叁個字之際,已然感到了身子發軟!因為黃心直氣急敗壞,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不問可知是禍而不是福。

     黃心直向呂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呂麟急道:“什麽事,你别哭哇!” 黃心直邊道:“他們兩人,不知怎地,反向宮前闖去,已被人圍住” 黃心直一個“了”字,尚未講出,呂麟足尖一點,已然向前,疾竄而出! 當時,呂麟一聽得黃心直說,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沖向正門,被人圍住,心中的着急,實是難以形容,不顧一切,便向前疾竄而出。

     黃心直身形晃動,連忙跟向前去,道:“呂公子,怎麽好啊?” 呂麟哼一聲,腳下不停,隻顧飛也似地向前,疾掠而出! 等他掠出了六七丈,才覺出身旁,一股勁風過處,烈火祖師已然趕向前來。

     隻聽得烈火祖師叫道:“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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