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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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在乎孩子的事,也不介意妳不愛我,還是堅持愛妳呢?」 「禦浩常說你是面冷心善的人,雖然想法奇特,卻是熱心腸的,我今天感受到了,也很感動。

    」她婉轉中帶着堅定說:「但真的不可能,你若不能把我當成一般朋友,我隻有離開娃娃看湖,到更遠的地方去,免得害了你和小妙。

    」 然後下次就再也沒有這麼幸運巧遇她了……他等于是她目前和世界唯一的聯絡橋梁,禦浩能否順利且快迅找到她,全在他一念之間…… 禦浩的朋友之義是沒話說的?無視于身分差距待他如兄弟;禦浩會上觀察名單一部份也和他寄去的反政府信件有關,禦浩不但沒有怪怨,還為他冒險帶錢盡孝心。

    基本上,他不願做出對不起禦浩的事。

     而小蕾呢?如果她今天還是不客氣地羞辱他,依他脾氣或許會硬碰硬地和她糾纏到底。

     但她整個人突然變得真摯友善了,像又回到十歲以前把他當成朋友的她,拿出嬰兒畫像時更有揪人心腸的脆弱感,使他不忍再對她有任何的傷害。

     他晦暗的心慢慢明亮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失去這兩個好朋友吧……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兒童博物館是一棟五層樓的大建築,各分成不同的主題區,李蕾能順利在這兒工作,全因芬妮家族的引薦。

    她本身專長在藝術及裝飾設計方面,所以分在新開發的娃娃屋這個領域。

     娃娃屋展示在一格格玻璃櫃裡,做得精緻美麗維妙維肖,從各個年代到各種文化國家的都有。

     禦浩穿梭走過,心裡仍想着廖文煌告訴他有李蕾消息時的驚訝和喜悅,有着上天成全的無限感謝。

     「我兩個月前就遇到小蕾了,但你們已經分手了,我才沒特别說。

    」廖文煌還主動解釋。

     「都怪我,到最近才知道小蕾和家人失去聯絡,辭退工作的事都還沒辦完全就跑來了,你給了我最好的消息。

    」禦浩當然不曉得他曾别有心思。

     他走到最底的一間教室,有一群學齡前的孩子正在畫畫,他看到小蕾了,他三年不見的小蕾! 她似乎沒什麼改變,及肩的頭發紮成一束,瓜子臉圓些,杏眼兒長些:而某些方面似又改變許多,如很有耐心地指導每個孩子上色,嬌嬌女的影子淡薄了,多了一份以前沒有的從容娴定。

     她以前絕不碰孩子的,這轉變是因為毫無準備就當了母親嗎? 禦浩不禁熱淚盈眶-- 李蕾走向另一排時,擡頭看見門口站着一個男子,那俊朗有神的眉目如閃電般直劈過她的心--天呀,是禦浩嗎? 認定了是幻覺,又瞄到隐在後面的廖文煌,那就不是幻覺了…… 果真是禦浩嗎?她再也鎮定不下來,恰好一節課結束,父母來領孩子,她心慌意亂極了,完全弄不清約翰、瑪麗的往他們手裡胡塞一通。

     「小蕾--」他也向她伸出手。

     不行!不是現在! 她把工作服丢給助手,自己往邊門沖出去,腦海裡不斷出現的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情形-- 霭光暖暖的初秋暮色裡,他埋首寫文章,心中正盤算要瞞着她去安娜堡,而天真傻氣的她還心滿意足地靠偎在他身旁,眼前一切風平浪靜,不知道那晚将是永遠的分離。

     沒有話别、沒有解釋,什麼都沒有的戛然而止,是戀人最可怕的夢魇呀! 中間已過三年了嗎?她差不多忘記要如何和他說話了,憤恨怨罵太多了,嬌嗔撒潑又不會了,世界整個翻轉了要怎麼辦? 她奔到員工才能來的小辦公室,禦浩不管也跟進來,男人腳程快,他一下抓住她的手臂,稍使個力道,她就轉過身來撞到他懷裡。

     這不是她少女時代偷偷幻想過的代表占有欲的好來塢式動作嗎? 但她此刻笑不出來,一碰到他的胸膛眼淚就噴決出來,且像受了極深委屈的小女孩般悲嚎大哭,哭她從十歲認識他以來每日忍下的害怕與憂傷…… 雨和淚,玩了十六年的遊戲,那首歌唱着,多少次看見淚水從眼裡流出,以為心中不再有陽光,給我一個答案,愛人,我需要一個答案呀! 「對不起、對不起……」他緊緊擁住她,哽咽不止地反複說。

     「我……真的把……嬰兒弄丢了……」她隻哭得更悲痛。

     廖文煌靜悄悄地合上門,不知何時,他的眼鏡片上也一片白霧茫茫。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回家的一路上她都沒說話,因為聲音哭啞了,眼睛灼澀着,全身有種擰乾隆的疲累感,世界上有一個能讓自己盡情哭到地老天荒的人是幸福的,雖然那個人多半也是哭的原因。

     禦浩手握方向盤,斷斷續續叙述這三年,他如何興奮地拿着紙巾信飛到華盛頓、為何在最後一刻選擇不見面、以為有家人照顧的她會幸福快樂,心情黯然地離開波士頓、輾轉到柏克萊一位同情他際遇的美國教授那兒埋頭苦讀等等。

     回到她的公寓,她依然沉默不語,他輕聲說: 「從小被人誇獎聰明優秀、妳心目中偉大英雄的我,把一切弄得一團槽了,是不是?妳能原諒我嗎?」 「我想了很久,就歸一句話,你們都認為我幼稚無知,凡事不必與我商量,不相信我能和你過苦日子,怕我拖累你。

    」李蕾語氣帶着凄然。

    「可是你看,我天天說要住六個卧室的大房子,但也能住一個卧室的狹小公寓呀!」 「我們是把妳當成禁不起風吹雨淋的小公主,所有決定都居于對妳的愛護和不忍。

    」他由身後抱住她,歎口氣說:「妳知道嗎?最初也是妳這點看來稚氣無知的脆弱深深吸引我,讓我不自覺地愛上妳。

    」 「稚氣無知的脆弱,卻也讓你離開我,讓我失去了孩子……」那最痛的部份襲上心頭,她說:「我弄丢了孩子,你一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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