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撲朔迷離镖局來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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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漆盤子中的異寶,便也光芒四射,看得呂騰空眼花撩亂! 呂騰空實在難以忍受那珠光寶氣的誘惑,頓了一頓,便改口道:「此去蘇州府,不過七八天的路程,貴管家已具如此身手,貴主人當然更屬不凡,不知何故不自行送去,難道已料定途中,會有什麽人為難麽?」 齊福歎了一口氣,道:「呂總镖頭果然是明眼人,此去蘇州,途中确是會有點麻煩,家主人也并非怕事,是知道其中欲生事的一人,家主人不欲與他相見,是以才想借重呂總镖頭,使這隻木盒,能夠順利送達。

    」 呂騰空想了一想,以自己在武林中的威望而論,誰敢在自己手中劫镖?就算有人要動這個念頭,自己一柄紫金刀,然道又是好惹的? 想了一想覺得萬無一失,便道:「好,你将那木盒放在此處,我明日便當啟程!」 齊福一躬到地,道:「小的幸不辱命,全仗呂總镖頭看顧!」 一揮手,那四個家丁,将四隻金漆盤子,小心具翼,放在櫃台上,便和齊福,一齊退了出去,呂騰空一等他們走出門外,便低聲吩咐一個镖頭,道:「秦镖頭,你尾随在這五人之後,不可被他們發現,務必弄清,他們是什麽來路!」 那秦镖頭為人極是機伶,是以呂騰空才敢以這樣的事情相托,當下便答應一聲,跟了出去不提。

    卻說天虎呂騰空,轉過身來,将那内件寶物,提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實是愛不釋手,把玩了一會,才将之放在一隻盤子上,又順手提起了那隻木盒,回到了内堂。

    才走到長廊盡頭的月洞門處,便見一個身形颀長,卻又其瘦無比的老婦人,迎了出來。

     那老婦人,便是呂騰空的妻子西門一娘,見她一張馬臉,濃眉倒豎,模樣甚是駭人,一望而知,她是一個脾氣暴烈之人。

     呂騰空一見西門一娘,便道:「夫人,我正欲找你,麟兒呢?」 西門一娘已然一眼望見了呂騰空手中所托的那四件寶物,也不禁吃了一驚。

     西門一娘,生在雲南豪富之家,祖上乃是大理國國王的掌庫,大理國覆亡之後,國庫何在,始終未被人發現,實質就是被西門一娘的祖先吞沒。

    擁有一國國庫,其富可知。

     因此西門一娘的眼界也高到了極點,平時呂騰空所買的那些珍珠寶見,根本就未曾放在她的眼中,但此時卻被那四件寶物,吓了一跳,脫口問道:「騰空,那四件寶物,你是從何處得來?」 呂騰空見妻子居然也贊賞那四件物事,可知一定非同小可,心中得意非凡,便将剛才那齊福托自己送那木盒的事,詳細講了一遍,道:「此去蘇州府,不過七八天的路程,而且受物之人,又是金鞭震乾坤韓遜,我想途中,即使有事,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西門一娘滿面猶豫之色,沈吟了半晌,道:「我看事情不會有那麽簡單吧,若是可以順利送達,那姓齊的,又何必出此重資?怕那四件寶物,要為你惹來絕大的橫禍!」 呂騰空『哈哈』大笑,道:「夫人不免太過慮了,若不是人家指定要我親自押送,力肯給酬,我在木盒之上,附上一面飛虎镖旗,也可以行遍天下?」 西門一娘手一伸,道:「你将這隻木盒給我看一看!」 呂騰空将木盒遞過,西門一娘接在手中,首先便感到份量不重,實在是一隻極其普通的木盒,不過盒蓋之處,貼着封條,封條之上,除了年月日以外,也别無字迹。

     西門一娘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以她在武林中的閱曆,竟也看不出名堂來。

     他們一面講話,一面向内室走來,這時侯,已然身在一間小花聽中,西門一娘将那隻木盒,向桌上一放,正色道:「騰空,這其中,我看一定有極大的陰謀,依我之見,我們應将那隻木盒,打開來看一看,其間究竟有點什麽東西!」 天虎呂騰空一怔,道:「夫人,這似乎不很好吧。

    」 西門一娘『嘿』地一聲,道:「天下焉有托镖於人,卻不令人知道是什麽東西之理!」 呂騰空道:「在道理上而」言,确是說不過去,但極可能盒中所藏,是什麽武林秘笈,或是什麽靈藥仙草,一旦聲張,便會引起無數人的争執,是以才秘而不宣,不想給人知道! 西門一娘沈吟道:「你說的倒也有理,若是你一定要守信不将盒打開,我與你一齊上蘇州府去走一遭如何?」呂騰空心中大喜,道:「夫人若肯同行,我敢說更是萬無一失!」 頓了一頓,又道:「是我們兩人,一齊外出,麟兒一人在家,未免乏人照料。

    」 西門一娘笑道:「我們不會帶了他一齊去麽?他也該到江湖上去見見世面了!」 呂騰空道:「夫人說得是!」又揚聲叫道:「麟兒!麟兒!」 叫聲未畢,便聽得腳步聲起,門外奔進一個十二叁歲,眉清目秀的少年,在門外一站,道:「爹,媽,叫我有什麽事?」 那小孩子,就是呂麟。

    呂騰空固然愛财,但是這個兒子,卻更是他的性命,一欠身,已将他摟在攘中,道:「麟兒,我和你媽,明天要到蘇州府去走一遭,帶你一齊去,好不!」 呂麟拍手笑道:「好哇!我喜歡出去玩!」 西門一娘笑道:「麟兒,你當作是玩麽?說不定有極厲害的敵人等着我們哩!」 呂麟兩隻烏溜溜地眼珠一轉,道:「我才不怕哩!有敵人,就打!」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一起笑了起來,因為呂麟雖小,但是卻已豪氣凜然,兩人正為自己有這樣的一但兒子而高興,忽然之間,聽得外面,人身鼎沸,又夾着幾個人的高叫聲道: 「快找總镖頭?」又有人叫道:「還是救人要緊?」另外又有人斥道:「你長着眼睛不長? 這人還我得活麽?」 一時之間,簡直是亂到了極點,而且人聲,正漸漸向小花廳湧來。

     呂騰空心中一怔,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手在幾上一按,霍地站了起來。

    西門一娘也是面色微變,握住了呂麟的手,不令他亂走。

     刹那之間,門口已有人叫道:「總镖頭在麽?」呂騰空應聲答道:「什麽事?」 『嘩』地一聲,門已被人撞了開來,見十七八個人,一湧而入,全是镖局中的夥計,有兩個年老镖頭,走在最前面,他們兩人,身上已然濺滿子鮮血,因為他們兩人,是扶着一個血人,走了進來的。

     說他們所扶的那人,是個『血人』,實在一點也不錯。

     因為那人渾身上下,從頭發到鞋子,已然全為他本身鮮血所染! 呂騰空陡地一見這種情形,也不禁吃了一驚,喝道:「大家别亂!」 一時之間,全身頓,呂騰空向那『血人』一看,更是一驚,脫口道:「咦,這不是秦镖頭?」 一點也不錯,那渾身浴血的人,正是剛才被呂騰空差去,跟蹤齊福和那四個家丁的秦镖頭! 聽得有人應聲道:「不錯,是秦镖頭。

    」 呂騰空連忙大踏步跨向前去,将秦镖頭扶住,定睛一看,見他全身上下,約有數十個透明窟窿,汨汨向外流着鮮血,傷勢之重,無以複加,照他那樣重的傷勢看來,他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再走動一步! 同時,西門一娘也已看到了這一着,厲聲問道:「是誰将他送回來的?」 一個趟子手道:「是一輛裝飾得極是華麗的馬車,一到镖局門口,便砰地一聲,将秦镖頭從車中摔出,跌在櫃台上,我們急忙跟出去看時,那輛馬車,已然不知去向了?」 西門一娘向呂騰空望了一眼,踏前一步,倏地伸出食指,在秦镖頭的頂門,『百彙穴』,輕輕一彈。

    那『百彙穴』乃是奇經八脈之總彙,此時,秦镖頭本已傷重昏迷,但『百彙穴』一受震動,人又悠悠醒轉,西門一娘喝道:「秦镖頭,害你的是誰,快說出來,我們好代你報仇!」 那秦镖頭揚起頭來,語音微弱,道:「呂……總镖頭……我已幸不辱命,你不可……不可……」才講到此處,突然頭向下一低。

     呂騰空急忙回道:「不可什麽?」 可是秦镖頭卻已然永遠不會出聲了! 旁觀衆人,不由得一齊發出了一聲驚歎,因為在天虎镖局中,這樣的事,以前絕對沒有發生過!呂騰空略停了停神,道:「你們都出去!」衆人一齊遵命走出,一到外面,自然竊竊私議,東猜西測,那也是免不了的事。

    呂騰空等衆人一齊退出之後,才将秦镖頭的體,平平地放在地上。

     『嗤』地一聲,撕下一幅衣襟來,抹去他臉上的血迹,再向他臉上一看,又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秦镖頭的臉上,現出的那種驚恐之色,已然便得他的臉面,看來不像是人類所應有的? 一看也面部的那種驚恐之情,便可以知道他臨到死之際,或是傷重昏迷之前,一定是碰到過什麽出人意表,可怖極點的事才會如此。

     說不定,他就是見到了那可怖已極的事,所以才昏迷過去,由得人在他身上,弄出這樣多傷口來的。

     呂騰空已然知道,眼前降落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非但極不尋常,而且,其奇幻迷離之地步,也是武林中所罕見的! 他細細地望了秦镖頭的臉面,好半晌,才直起身子來,道:「夫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可有主意?」西門一娘的面色,也極是難看。

     但是這種難看,卻不是害怕,而是憤怒,聞言道:「他臨死之際,說什麽幸不辱命,可是你曾差他,去做什麽事?」 呂騰空點頭道:「那齊福帶着四個家丁走後,我曾差他去尾随他們五人,看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來路。

    」西門一娘道:「然則他定已弄清了那些人的來曆,可惜他未及講出,便已死去,那些人的來曆,怕也要永遠成為一個謎了!」 呂麟倚在西門一娘的身邊,事情發生一來,他一直不言不語,臉上也了無驚恐之色,此時卻突然問道:「媽,你們說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人?秦镖頭死了,我們要怎樣為他報仇?」 西門一娘苦笑一下,摸了摸呂麟的頭發,道:「孩子,你年紀還小,不要多管閑事!」 呂麟眼珠轉了一轉,像是想講什麽,可是卻未曾講出來,卻又暗中點了點頭,像是心中已然下了什麽決定,道:「媽,我看到了死人害怕,要到外面去!」 西門一娘不虞有也,道:「不可亂走。

    」呂麟答應一聲,便走出了小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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