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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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馨踏着輕快的腳步走進長長的巷道。

     忽然間她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看着楊家大門。

    還是那個婦人又在文峰家徘徊。

    這種情形已經發生好幾次了,她為什麼老望着楊家看,直覺告訴藍馨,這個婦人一定與楊家有牽連,一定是的。

    那麼她會是楊家的什麼人呢?或者……或者……或者她就是楊家的女主人,文峰的母親。

    這猜測突然閃過藍馨的腦際,一定是的。

    她一定是來贖罪的,但一直沒勇氣進去,是的,一定是這樣子的。

     這個婦人看見了藍馨,于是就朝着她走過來,那步子是蹒跚吃力的.藍馨原以為她又要逃避離去了,沒想到她竟然停在眼前。

     “你是藍馨小姐吧?”那聲音是顫抖的。

     “是的,請問你是?”藍馨定神仔細地看着她。

     好蒼白的一張臉,那枯瘦的臉,深陷的眼,布滿了血絲,她一定生病了。

    布滿血絲的眼慢慢地溢出了淚水。

     “文峰好嗎?楊家一切還好嗎?” “你是?”藍馨不敢輕易地回答。

     “告訴我,他們還好嗎?”眼淚不斷地湧出。

     “——”藍馨搖搖頭沒有回答。

     “你和文峰不是很好嗎?” “——你是文峰的母親嗎?”藍馨不能确定地問。

     那婦人似乎受了驚,踉跄地退了幾步,看看眼前的姑娘,該告訴她嗎?好多年了,這一直是個秘密,該告訴她嗎? “一定是的,你就是伯母,你就是……”藍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婦人遲疑了一會才點點頭說: “是的,我是文峰的母親——宋芷淩。

    ” “你是來找文峰的?” “我想知道他們的生活情形。

    ” “你關心他們?” “我一直都很關心的。

    ” “那你為什麼離開楊家?這算關心嗎?”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是情願離開他們的。

    ” “是因為他們太窮了,無法滿足你的虛榮心,所以你離開了他們,是不是?”藍馨的語氣是那麼的逼人。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宋芷淩嘶力地呐喊着。

     “是不是這樣你應該最明白。

    ”藍馨的口氣還是冷冷的。

     “不——不——”宋芷淩拼命地搖頭、搖頭。

     藍馨看她這個樣子,實在不忍心再逼問下去。

     “那一定另有原因?”她的語氣放軟。

     宋芷淩慢慢地走出了巷子,藍馨也跟在後頭。

    這一路是沉默的,望着那枯瘦的身影,藍馨的心裡有點酸酸的,說不出來為什麼,她認為宋芷淩一定有難言的苦衷。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跟着她走着,她想去那呢? 終于宋芷淩停住腳步了。

    她打開了破爛不堪的屋門,然後看着藍馨,輕輕地說: “進來吧!” 藍馨跟着她走進了木屋。

    第一眼就讓藍馨覺得心寒,僅有的一張木床,沒有桌子,沒有椅子。

    就隻有一張床,屋子是潮濕的,晴朗的天氣使得這木屋充滿了穢氣,藍馨不自覺地皺皺眉頭。

     “介意嗎?” 藍馨發現自己失态,連忙說:“不!不介意的。

    ” “很抱歉,就請坐在床上好了。

    ” “哦!”藍馨順從地坐下。

     宋芷淩也坐在床邊。

     “能回答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嗎?” “我——”藍馨看了看她,自己應該告訴她的,她有權知道楊家的近況。

     “他們過得不好。

    楊伯伯每天酗酒,有時半夜不歸。

    不高興就拿文峰出氣。

    文峰很争氣,放棄了學業,拼命地賺錢替楊伯伯還債。

    ”藍馨很籠統地說明楊家的情形。

     “真是多虧了這孩子。

    ” “伯母!你為什麼要離開他們?你知道這對楊家的打擊有多大嗎?你知道楊家之所以會有今天的下場是誰一手造成的嗎?是你!你不該在楊家最失意最潦倒的時候離開他們,你不該。

    ”藍馨激動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又有誰知道我内心的苦痛呢?有誰能感受呢?” “伯母!你應說出來的,縱使錯不在你,你也應該說出來的。

    ” “是的!我是該說出來。

    隐藏了那麼多年的秘密了,如今不說出來,還等到幾時呢?”宋芷淩仍然淚盈滿眶。

     “伯母!告訴我,好嗎?” 兩人都沉默了,藍馨一直等到她開口。

     “——那是好幾年的事了。

    那時候楊家是個幸福的樂園,雖然生活并不是非常富裕的,但我們都相當知足的,文峰也是個乖孩子,可以說我們不曾有不愉快的氣氛存在過。

    但是好景不常,文峰的父親,也就是楊哲經商失敗,這對他的打擊很大。

    這家庭就跟着變了,沒有以前的歡笑聲了,隻有一片陰沉,他成天借酒消愁,一蹶不振。

    那時我經常覺得身體不舒服,于是就到醫院檢查,才知道我患了肝炎。

    ”宋芷淩停頓了一會又說: “那時的醫學并不像現在發達,而且那又是種傳染病狀,它來得太巧了,當時我一直希望能夠趕快治好,畢竟我還有大半輩子要活着,于是我就每天上醫院檢查。

    但是楊哲卻變得很多疑,他以為我背着他偷食,每天就借故打我、駕我。

    我能說什麼呢?隻有忍着了。

    對他我是必須隐瞞真相的,但是我又不可能醫好自己的病,家庭的經濟一天比一天糟,我不忍心看他這樣下去。

    于是就拜托朋友幫我找工作、洗衣服、當工友,日子還是沒有改善。

    那時候我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了,所以——” “所以你就離開楊家?” “我想如果讓他知道我的情形,他一定會很着急的,一定會不顧一切地醫好我的病,但是當時的情形是不容許我再待下去的,與其拖累他們,倒不如離開的好。

    我知道他一定會恨我的,但是我沒想到事隔那麼多年了,他還一直耿耿于懷,還是不敢面對現實。

    ” “伯伯一直認為那是他最大的恥辱。

    ” “如果他認為這是恥辱,他就應該振作起來,讓别人瞧得起,但是他卻更消沉,這麼多年的苦心全白費了。

    ”宋芷淩站起身走向門的那一邊。

     “這麼做太不值得了,伯伯他根本就不了解你的心意,他太辜負你了。

    ”藍馨也黯然了。

     “我一直希望他能因為我的離去而再度站起來,可是…… 可是……”來芷淩的聲音抽噎得厲害。

     “伯母!别傷心了。

    這些年來你都在做什麼呢?”藍馨也站起身走向她,想安慰宋芷淩。

     “當初離開楊家,我并沒有帶走任何東西,身無一技之長在現實社會裡是可怕的,但我還是度過了。

    我幫人家洗衣服,就靠着洗衣服過日子,但是,房租一天一天的漲,我住不起,所以就請求老闆讓我住下,我不想住他們家,畢竟自己的身份不同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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