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鐵擔一肩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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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寒地掃視着他,一寸一寸的下壓。

     黑洞轉眼間離他隻有半丈的光景,那幽黑的洞口似乎直通地獄。

     不能看!點金對着自己說,冷汗已經順着額角流下。

     無盡的黑暗,忽然間和人世隔離,上下左右似乎都不再有路,點金的手一點點軟了下來,他忍不住——向黑洞看了一眼,普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跪下去之後,他再也沒有起來。

     三四丈外,纖纖和食指正目睹着這一切—— “他怎麼了?幾棵帶着硫磺的柳樹居然就吓成這樣?”纖纖皺了下眉頭。

     “這是幻術。

    ”食指望着臉上的虛汗越流越多的點金,竟然也有一絲害怕:“他看到的,隻是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 纖纖正想問“他看見了什麼”,忽然,點金的臉轉向了她——那是一張死青的臉,眼珠幾乎被什麼詭異的力量扼出眼眶,判官筆扔在一邊,雙手互相抓撓,兩隻手居然都抓成了磷磷白骨。

     “放……過我……”他的喉嚨似乎被收緊,慢慢發出鬼一樣哀歎的聲音。

     那一刻,纖纖忽然一個哆嗦,不知為什麼,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殺人的情景——她缢死了她的未婚夫,奪得了一本劍譜。

     那一刻,他的臉似乎也是這樣的慘青,眼中的怨毒也是這樣的熾烈。

     那……已經是十八年前的事情…… “不許發瘋!”食指忽然看見了纖纖的神情,一把抓住她的肩頭,拼命搖晃起來——這個鬼樹林,幾乎所有的人都會産生幻覺,觸及心裡最恐懼,被塵封最久的一個角落。

     他們這樣的殺手,手上有多少條索命的冤魂? 食指一邊抓着纖纖,一邊擡頭——正中心的楊樹上,那個黑發的青年木然看着這一切,高高淩空在月光下,好似紅塵外的神靈。

     “京冥!”食指壓制着胸口的翻湧,大聲喊:“過來啊,和我動手啊!” “哦?”京冥看着他們:“這樣就忍不住了麼?”他雙手齊揮,八段樹枝打在八棵柳樹上,柳樹頓時逆轉起來,外層的星宿和内層的倒八卦産生了一個極大的羁押層,強大的力道聚積在了兩個人身上。

     “砰!”一聲巨響,不知哪裡一塊大石向着兩人飛到,兩人不假思索地斜飛開來——京冥忍不住微笑起來。

     ——“你看不出他們的缺點?” “是的,我隻能看見他們的長處。

    ” “那……你就再仔細去看看他們的長處。

    對于沒有缺陷的人來說,他最擅長的,就是缺陷。

    ” 那個人的身軀永遠和他保持一丈的距離,火紅的鬥笠燃着妖異的光芒。

     他們的長處如果是不可動搖的冷靜,那麼,他們的短處就是永遠不願意并肩作戰,因為殺人者決不會互相信任。

     畢竟隻是金石土木的力量,如果這兩個人合力,應該足以擋下任何襲擊。

    京冥心裡忽然一動,若是和瀾滄在一起,無論如何,也會互相信任的吧。

     如果……是和他呢?他會不會在生死關頭,相信火鷹? 京冥慢慢的、滿滿的,搖了搖頭。

     不能再拖下去!京冥忽然焦躁起來,再等一等,或許這兩個人會被徹底拖跨,可是……瀾滄呢?她面對右手,根本就一點勝算也沒有的! 京冥似乎忘了,其實霍瀾滄的武功和他隻在伯仲,他去對付右手,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

     揮手,砍下了粗如兒臂的八段樹枝,又一次向着八棵樞紐的柳樹飛去。

     柳樹又一次逆轉了轉動的方向,陣法運轉的強大力道立即打開了一切埋伏的機關,弓弩和毒煙一起射出。

    京冥死死盯着戰場中被分割開來的兩人,左邊的女子似乎略為遲鈍了一下,人已經倒在桃紅色的煙霧中…… 廣寒絕域,隻要倒下,就決不會有生機。

    即使是左右手到了,也是一樣沒有生機。

     隻剩下一個食指還在苦苦支撐,已經一步一個踉跄,廣寒絕域的全部力量,幾乎都針對他一個人。

     不……還有一個人,奇異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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