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忠魂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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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心中如神的父母,更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牢門又一次閉攏,連獄卒也極是驚歎,遠遠避開,給這對同命鴛鴦留下最後的一段時間相處。

     一步、又一步……好不容易才走到門口,刺目的陽光幾乎一下子将杜镕鈞擊倒。

     “杜公子”,身後的朱衣人扶住了他:“令尊令堂求仁得仁,你千萬節哀。

    ” “你?”杜镕鈞這才想起打量一下恩人,“秦通判?” “快去吧……”朱衣人無意多說,“令尊和方先生義薄雲天,我和王大人都極其欽佩。

    公子好運!” 被随手輕輕一推,杜镕鈞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秋日的太陽慘白而不熱烈,照得路上一片灰蒙蒙…… 去哪裡?應該去哪裡? 杜镕鈞不知道,腦子裡兀自是适才父母心神相通,兩情相悅時的情詩: 蝴蝶兒,晚春時,阿嬌初着淡黃衣,倚窗學畫伊。

    還似花間見,雙雙對對飛…… 雙雙對對,爹爹媽媽要去了,居然眼神可以這麼幸福。

    我呢?我就算是求和諾顔同死,諾顔又在哪裡,是死是活? 杜镕鈞思維幾乎混亂,隻任由腳步和長街拖着自己向前。

    他隻記得父母的生死癡情,至于究竟如此滔天大禍是如何而起,秦通判口中所說的“義薄雲天”所指何事,紛亂如他,根本一點也想不起來。

     也不知走到了哪裡,杜镕鈞忽然想起王世懋所說盡快離開金陵的事情,連忙擡頭,想弄清楚身在何處,一擡頭,卻是一個晴天霹靂! 一丈外的榜文上,赫然是父母二人的名諱,杜家衡,杜瞿氏……明日午時,處斬! 處斬! 過于激烈和恐怖的兩個字,象兩把鋼刀一樣刺入杜镕鈞的眼睛,刺入他的心。

    他直瞪瞪地盯着榜文,許久,竟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幾個圍觀的百姓連忙轉頭看他,杜镕鈞心裡一慌,拔腿就走,其實精神已極其虛弱,但是牢牢記着,趕快避開人群…… 衆人在指指點點,但似乎又有了種默契,沒有人報官,甚至連喧嘩也沒有…… 好不容易走到金陵城外,杜镕鈞連氣都轉不過來,一頭栽倒在地上…… 黑暗,完全的黑暗。

    暈阙有時候是人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實在無法再面對下去的時候,就選擇人事不醒。

    隻可惜,大多數人,是必須醒過來重新面對這一切的。

     杜镕鈞醒來的時候,竟然看見了天邊的啟明星——他,他究竟昏倒了多久? 死了一樣,無數的螞蟻昆蟲在身上上上下下,杜镕鈞咬了咬牙,站起身來,暗自鄙夷着自己的軟弱。

    口渴,喉嚨和肺象被刮過一樣的幹涸和疼痛,但是遠遠近近,哪裡有水? 他默默盤腿坐在地上,拔起一些草根放在嘴裡大肆咀嚼着——他知道這種方式若是被熟練的江湖客看見一定會笑掉大牙,可是,他沒的選擇。

     苦澀的草汁一滴滴滑進喉嚨,杜镕鈞勉強集中着自己的意志——包袱在客棧,霍瀾滄的白馬也在客棧——隻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父母,今天,就要處斬! 杜镕鈞從懷裡摸出了那把短刀,輕輕抽了出來,倒抽了一口寒氣——刀鋒發出青色的詭異,不用試,一眼可知它的銳利。

     杜镕鈞猛地站了起來——現在,我去劫法場,總不會牽連王公子了吧! 他不再考慮身體有沒有恢複,大步向着金陵城又一次走去。

    身後,天色已經微明。

     在金陵長大,他自然知道太多不用從城門出入的法子。

    但是,進了城,他卻覺得不對了——那些人,身邊擦肩而過的人,臉上的表情為什麼都如此奇怪?像是憐憫,又似乎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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