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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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遲到了。

    〞她忍著氣說。

     實在……她已經好幾次都這麼無理取鬧,上星期也是這樣,她偏愛選在他有家教課時要他到家裡補習,他實在沒辦法笞應,結果甩掉電話的聲音連他都聽得見。

     〞我睡遲了,但是沒遲到。

    〞他忍耐地告訴她。

     突然,她貼近身看他,從頭看到尾。

     〞不到半年時間,你變好多,頭發變長了,笑容變多了,衣服變多了,連說話也變了,變得會強辭奪理!〞 強辭奪理?到底是誰在強辭,又是誰在奪理啊?他覺得她越來越像小孩子,而且越來越任性。

     他拚命忍耐著,因為任性也是她的一部分,所以他還是要忍耐。

     〞芳笛,你是不是跟學校請假不開心,其實你不必要趕過來,我會了解……〞 他話還沒說完,她就〞掴〞了他一巴掌。

     打得他頭更痛了……〞我是笨蛋,是白癡,所以要跟你訂這種狗屁約定,到底是誰說每年無論何時都要到這裡的?又是誰說我行,我會,我可以!現在你卻說沒這個必要了對不對?你的認真執著和傻裡傻氣全到哪裡去了……〞 若不是她氣得快哭出來的樣子,他真的會還給她一巴掌,她簡直太無理取鬧了! 難道她希望他停留在原處不動嗎?如果她希望他永遠是個傻小子,為何當初不跟他回鄉下,而非要展翅高飛不可! 但這些話說出來她能懂嗎?現在的她看起來就是一個任性的小孩子,若跟他一起發脾氣,自己也要變成小孩子了。

     〞好了,芳笛,算我說錯話,我道歉,我們不要在對方的話裡挑毛病好嗎?那不是我們約定的本意。

    〞 她苦苦地笑。

     〞你還記得我們的本意?我以為你上了天堂之後,就忘記了我們曾在地獄中的煎熬。

    〞 這次他真的有點受不了了,他已經受夠她找麻煩的任性樣子,所以他才會對她大吼大叫。

     〞我到底上了什麼天堂?難道你能抓住夢想,别人卻不能稍微自信一點?芳笛,雖然你的事情對我很重要,但我也重視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也替别人想一想。

    〞 她用力閉上眼睛,似乎壓抑下一股強大的痛苦。

     〞我明白了,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到底不樣,我隻是一個别人!〞 他用力敲一下腦袋,若不這樣他無法冷靜下來。

     〞又來了,你又在找我的麻煩,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要誤解,這樣我們根本無法再談下去。

    〞 〞現在連談話都不行了?〞她看著他苦笑。

     他又要冒火,她卻揮手阻止他。

     〞别說了,否則我又要找你麻煩。

    書文,當你認為我是個任性的孩子,那就表示你學會用大人的目光看我,但是我要問你,你長大了嗎?〞 她站起來,順手拿起她的背包,看樣子她不會再逗留了。

     奇怪的是.他也不想留她。

     他需要時間思考她話中的深意……她拉開門,回頭看他一眼,表情充滿憐憫。

     〞喝酒、熬夜、曉課,或打工,那不是你上大學的目的,對吧?〞她痛苦地說:〞你到底為了什麼來到這裡?〞 *** 是啊,他到底為了什麼來到台北? 他不就是因為她在這裡才離鄉背井跟來的嗎?為什麼真的達到目的之後,以前的夢想全變得模糊不堪了……難道男人的意志這麼可怕?可以為一個目的發奮圖強,也可以為一個欲念将對方打入地獄? 他相信芳笛确實感受如臨地獄般的痛苦。

     但他用另一種方式躲過了内心煎熬,認為痛苦都是她年輕不懂事所造成。

     他非但沒有因此覺悟,反而更加罪孽深重。

     兩人才不過履行第二次約定,他就已經厭煩這麼冗長的承諾,還沒學會保護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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