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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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黃道大吉日,宜開光、祭祖、出外野遊也。

     羅爸和羅母快快樂樂地出國度前中年期蜜月;倒楣的羅沙卻趕在除夕前關感冒,咳嗽、頭疼加發燒,凄慘慘凄。

     “一定是天懲!”祝艾波幸災樂禍道:“你平常就愛亂發誓,說了又沒做到,亵渎神明又觸犯天條,才會有此一劫難。

    ” 天知道!神明的心理總是很難揣測的。

    羅沙想反駁祝艾波的話,又懶得開口,翻個身,眼睛盯着電視,腦袋沈甸甸的。

     好好的新年,結果她卻窩在家,看了一天的爛節目,除了彰顯她的無聊外,無它。

    偏偏祝艾波比她更無聊,大過年的那兒也不去,跑到她家來幸災樂禍。

     “艾波,”羅沙說:“你沒有别的地方好去嗎?你待在這裡,我的病會更嚴重!你爸媽呢?該不會跟我的無情父母一樣吧?丢下生病的女兒看家,自己跑去逍遙玩樂。

    ” 祝艾波顯得很沈默,一向趾高氣昂的神态刹時也仿佛寂寞起來。

     “艾波?”羅沙奇怪地又叫了一聲。

    祝艾波那神态讓她想起阿潘。

     祝艾波乍然擡頭,神情又恢複先前的幸災樂禍。

     “我爸媽好得很,比我們還親熱!”祝艾波有點嘲弄。

     “那麼你跟我是同病相憐了……真澄呢?你怎麼不去找他?”羅沙問。

     祝艾波聳聳肩。

     “我還以為──”羅沙搖頭:“我還以為戀愛中的男女,時刻都是黏在一起的。

    ” “聽你講這種話,就知道你準是個沒談過戀愛的低能兒,弊俗又老土,即使喜歡一個人也隻敢偷偷地暗戀在心底。

    ” “哼!”那些話說中了羅沙的心思,她哼了一聲不肯承認。

     “如果是我,喜歡一個人,我一定會争取到底,不惜任何的困難與障礙,就算對方是我的好朋友也不例外。

    ”祝艾波眼神犀利地看着羅沙。

    “我絕對不會放棄他的,羅沙。

    就算是你,就算他喜歡的是──”祝艾波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像是正對自己作承諾,喃喃又說:“我絕對不會放棄他的!” 羅沙以為她的心事被祝艾波窺破了,覺得很不安,假意又翻個身,戒指項練跑露出來。

     祝艾波看見了,臉色大變,指着戒指懷疑地問:“羅沙,這個項練……” “人家送的。

    ”羅沙更不安了。

     “誰送的?”祝艾波緊盯着羅沙問。

     “一個朋友。

    ”羅沙避開祝艾波的眼光,同過頭假意看電視。

     “那個朋友?”祝艾波越逼越緊。

     “艾波,”羅沙更心虛了。

    “我不需要什麼事都得一一向你報告吧?” 祝艾波一楞,臉色随即松弛下來,嘲弄地說: “是呀!你當然不必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得對我說,不過……”她故意頓了一頓,瞥了羅沙一眼。

    “這個戒指,跟真澄的那隻戒指還真像!” 羅沙沈默了。

    祝艾波陰沈地看她一眼,語聲輕盈地問: “我可以借個電話嗎?” 羅沙手指電話,起身說:“在那裡,你自己随便打吧!我去浴室一下。

    ” 生病讓人軟弱,氣力完全使不出來,走起路來像是踩在外太空。

    羅沙扶着牆壁,慢慢走向浴室,廳裡祝艾波愉快地談着電話,聽起來像是打給速水真澄。

     女人是依賴愛情滋養為生的生物。

    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祝艾波此刻臉上散發着什麼樣的光采。

    祝艾波最近越來越漂亮了。

    根據神官野史、郭公夏五、街訪巷談、以及衆多未經考據的理論指出,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特别容光煥發,引人注目。

     隻有暗戀例外。

    那是充滿歎息、垂淚的戀愛。

     “羅沙,我有事要先走了!”祝艾波在客廳喊。

     羅沙靜靜站在浴室裡,聽到門開了又關的聲音,才慢慢走出來。

     整個屋子隻有電視的聲音在響,變得很冷清。

     羅沙走到剛剛躺着的沙發,力道一松,重新躺了下來。

    一個人在家的感覺原來是這麼蕭條,氣氛也薄涼,讓人容易胡思亂想。

     思緒既然紛擾,她隻好轉而看電視。

    正在播的影片是有關于前世和今生的奧秘的愛情大悲劇。

     女主角很美,美得注定要薄命。

    兩世的戀情并沒有因為她的執着而得到圓滿的結局,“生離死别”注定是她必須承受的愛情命運。

     癡情總是容易被人傳頌。

    但是暗戀算是一種“癡”嗎?心痛的淚都是一樣的,結局也許也一樣,但過程──過程呢?倆相守與單相思──唉! x月x日我本将心讬明月 暗戀是儒弱的人戀愛的方式; 是讓人悲傷流淚,痛心無奈的情愫; 是眼波流轉着思慕,缱绻着纏綿的凝視; 是想忘又忘不了,想起卻受傷害,鎖在記憶最深處的那一頁空白; 是想說但不敢說,想寄但無可讬,一直哽在喉嚨裡的那一聲── 我愛你 啊!好累!暗戀的情愫,等累了的心情。

     “淡淡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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