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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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假日一開始,通往旅遊勝地的公路車流量就活了起來。

    雖然公路平緩,但車行前不穩,突地一個踉跄,靠窗而坐,正打着瞌睡的羅沙,頭撞到窗戶驚醒,轉睛看着一車子的人時,突兀地訝異自己怎麼會身處此方。

     待看到身旁的馬琪時,她啞然失笑了。

     昨晚她根本沒得好覺睡。

    馬琪昨晚賴在她房間趕不走,為的就是監視她好在今天把她挖來海邊;鬧得她神經衰弱。

    結果,十點多馬琪就昏睡得七零八落,散了魂似的,還打呼。

    而她,一直獨出于昏寐之外,怎麼就是睡不着,通宵整夜飽受輾轉反側之苦。

     “還好,沒有黑眼圈,也沒有充血絲。

    ”羅沙就着祝艾波化妝用的心圓鏡,湊近了檢查自己的眼睛。

     馬琪押着她列車站時遇到祝艾波,順便也将她撿上車。

     “你不要靠這麼近好不好?我在補妝耶!”祝艾波将她推開。

     羅沙收回身子,越過中間的馬琪,縮回窗邊。

     天陰陰的,看情形有風雨的預兆。

     大巴士繼續跑了二站,海灘就到了。

     她們下車的這處海灘沒有什麼遊客,多數人多在前二站較負盛名的海灘遊樂區下車。

     “這是什麼鬼地方嘛!這麼原始!”踏下海灘,望着原生态豐富,沒有人工文明垃圾的純樸風景時,祝艾波不禁皺眉埋怨。

     天很低,烏雲遮黑了一半天空,飓風刷刷地刮,風裡卷着沙。

     “真倒楣!”祝艾波又埋怨說:“真的會給馬琪害死!好好的沒事,硬把我拉來這鬼地方吹海風。

    結果,一路颠簸不說,景色又那麼差,一個人也沒有!” 祝艾波算是屬于“都市文明”的人種,缺少了現代人工設施的地方,在她看來,都是落後又不安全的地方。

     本來這種自然景觀是羅沙最愛的,可是,天氣實在不對,乍看見海時的興奮完全被沖淡了。

     這時她有點同意祝艾波的抱怨。

    天氣不好也就算了,風又大,沙子打在身上痛得要命,搞到最後,她的頭發亂得沒有一根是完整的。

     看她一副狼狽,祝艾波愉快地笑了,撿了一根枯枝給她說: “看你那樣子還真像個瘋婆子,騎上這隻‘掃帚’就更有巫婆的味道了。

    ” “豬!你也好看不到那裡去!”羅沙全力對抗風沙,撥空回駁祝艾波。

     隻有馬琪不因風雲而變色,享受着海的“美麗與甯靜”。

    可是,浪漫不到十分鐘,雨就來了。

     海灘四處一片赤裸,她們根本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絲雨全落着她們身上。

     雖然是小雨,濕在身上也是很不好受;更何況祝艾波在一旁不斷地哼着什麼“我時常漫步在小雨中”,搞得羅沙簡直快崩潰。

     “艾波,你能不能不要唱了?”羅沙遮發捂耳朵。

     祝艾波非但不理她,反而唱得更起勁。

     “煩!”羅沙加快腳步跑在前頭。

    真希望酸雨讓艾波秃頭,她就不會那麼神經了。

     跑上公路,天已經昏暗下來。

    她們還得走一小段路才到得了搭車的地方。

     小雨很纏人,一路跟随着她們。

     等了十分鐘,車子還不來,祝艾波的浪漫消失了,開始破口大罵,她的睫毛膏叫雨給糊濕成大黑眼。

     “哈哈哈!艾波,你長得好像熊貓!”羅沙報複她,哈哈大笑。

     “别鬧了!”馬琪不耐煩地瞪她們兩個一眼。

     這時一輛自用車慢速過來,祝艾波揮手想搭便車,車子停了下來。

     三人急忙往後座看,車中三個人則盯着她們看。

     “沒辦法!”馬琪擺擺手,要他們把車開走。

    她們有三個人,它隻剩兩個空位。

     開車的那個男的,架上了墨鏡,還自以為幽默地攤開雙手,聳聳肩。

     又等了五分鐘。

    羅沙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遠遠地一輛車子駛過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揮揮手要它停下來──天!竟然是一輛大卡車! 卡車司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姐,要搭便車?” 結果還是多出了一個屁股,她們隻好繼續在公路旁受風吹雨淋。

     最後她們總算上了一輛小發财。

    馬琪和祝艾波坐在前頭和開車的先生聊得很起勁,羅沙躲在後面一勁地打噴嚏和流鼻水。

     “皇天在上,我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一定是死馬琪害的!”她找着衛生紙想擦掉鼻水,找半天口袋都是空的,便抓起衣袖拭掉鼻水。

     天氣總是無常的。

    海邊台風又下雨,進入了市區,街景卻一片祥和又幹谧。

     祝艾波急着回家梳洗換新衣,在路口就和馬琪、羅沙分手。

    羅沙提着腳步也想走,卻被馬琪抓回了她家去。

     馬家位于市區昂貴的地段,獨門獨院的三層洋房。

    馬琪的爸爸是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負責人,又擁有自己的工廠,還投資了一些房地産、股票──總歸一句話,有錢得很,一家子的生活奢侈得不得了。

     不過,奢侈的标準因人而異。

    羅沙和馬琪混久了,也非常熟悉馬家的生活型态,所以她并沒有太大驚小怪。

     “馬飛俠,馬莉在不在?”馬琪一進門,就扯着嗓子對窩在沙發裡的男孩喊。

     馬莉是馬琪的媽媽,馬琪都管她媽媽這麼叫。

    另外沙發上馬琪管他叫“馬飛俠”的男孩,是馬琪的弟弟。

    他其實不叫“馬飛俠”,隻是因為家境富裕,生活态度、消費流行都跟着時下很流行的“小飛俠族”走,羅沙便管稱他“馬飛俠”,馬琪也跟着這麼喊了。

     馬琪家說起來算是挺洋化的家庭;西化的程度很深,所以傳統禮教謹守的“長上下輩”之份,他們并不很在乎,常常就着彼此的名字喊來減去。

     “馬飛俠,我在問你話,你耳聾了?”馬琪又喊了一聲。

     “在樓上啦!啰嗦!你自己不會去看!”馬飛俠眼皮子擡都沒擡一下。

     馬琪跑步上樓,上了二樓,又回頭說: “羅沙你自己随便坐,我找件衣服給你換。

    ”。

     “不用!”羅沙挨着馬飛俠坐着的沙發說:“坐過去一點──我衣服差不多都已經風幹了。

    你問問馬莉小姐,什麼時候可以開飯倒是比較要緊,我肚子餓死了。

    ” “馬莉小姐”是羅沙對馬琪母親的稱呼,因為馬莉外表看起來實在比實際年齡年輕太多了,說是馬琪的姊姊也不為過。

     三十秒,馬琪跑下樓,叉着腰站在馬飛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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