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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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 糟糕! 當柯牧宇的嗓音落下時,第一個閃過簡藝安腦海的念頭是她完了,被他當場逮到她在做壞事,以他的個性,一定讓她死得很難看。

     她很慌,來不及分析他的語氣是否帶着懷疑,或隻是單純的詢問,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即執行事先預想的脫身計劃,右腿故意去勾電源線,身子順勢往前撲倒,狼狽地趴在地上,電腦也跟着砰然墜落。

     「藝安!」他驚呼,迅速奔過來。

    「你沒事吧?」 「我……」在他的扶持下,簡藝安勉強坐起身,不敢看他臉上表情,開始演戲。

    「牧宇,什麼東西掉了?」她探出雙手,作勢在地上摸索。

    「是你的Notebook嗎?天哪!怎麼辦?」 「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不要亂動嗎?」他厲聲責備。

    「你知道這裡頭有多少重要的資料?」 他果然生氣了。

     她驚顫地縮頸,這個動作并非刻意演出,是真的擔心他接下來的反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他默然不語。

     她低回星眸,偷觎他,他表情森凝,似是欲言又止。

     他應該是想質問她為何要接近他的電腦吧?她防備地咬唇,等待他發落。

     片刻,他終于開口,語氣卻出乎她意料地溫和。

    「算了,幸好那些檔案都有備份——你怎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就這樣?他不打算痛罵她一頓,或質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簡藝安微怔,沒料到丈夫竟會對自己表示關心。

    她以為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先責備她的粗心,但他,卻是先對她的傷勢表示關懷。

     他不該對她這般縱容的,這會讓她覺得欺騙他的自己,很壞…… 簡藝安又驚又疑,有些難過,但仍是咬牙繼續演出事先寫好的劇本。

    「我的頭好痛……」她捧住頭,沙啞着嗓音,假裝太陽穴正劇烈抽痛。

    「牧宇,我頭痛……」 「怎麼會這樣?」他焦急地問。

    「你偏頭痛又發作了嗎?」 「可能吧,可是這次也太厲害了……」她直覺低垂眼睫,不敢迎視他的眼神,指了指自己額頭靠近太陽穴之處。

    「還有這裡,剛剛撞到了。

    」 「是嗎?我看看。

    」他仔細審視,拇指輕輕撫過她指的地方,眉葦一擰。

    「好像真的有點腫起來了。

    」 「怎麼辦?我真的好痛,我快沒辦法呼吸了……我喘不過氣……」她捧住胸口,嬌喘連連,做出呼吸困難的模樣。

     「藝安,你别緊張,先冷靜下來。

    」他掌住她臉蛋,要她鎮定。

    「來,你先深呼吸,聽我的,吸氣——」 她遵照他的指示,深吸一口氣。

     「呼氣——」 她将氣息呼出。

     「吸氣——呼氣——」 她慢慢調整呼吸的節奏,一面聽他的聲音,感覺到他是真心擔憂着自己,漸漸地,心弦拉緊。

     她是不是不該如此作弄他?不該欺騙他,不該讓他以為自己真的很不舒服。

     「怎樣?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可是……還是痛。

    」淚胎安靜地在眼裡孕育,不是因為痛,是因為歉疚。

     「你别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溫聲撫慰。

    「可以站起來嗎?」 「我的腿……好像軟了。

    」是真的軟了,都怪他對她太溫柔,讓她不知所措。

     「沒關系,我抱你。

    」語落,他也不管她是否同意,陡然将她整個人抱起,穩穩地讓她躺在自己的臂彎。

     她吓一跳,頓時戚到慌張。

    「你放我下來,牧宇,我可以……自己走,你快放我下來,我很重……」 「你是挺重的。

    」他幽默地勾唇。

    「不過别擔心,這點重量我還承受得起。

    」 他一路抱她進電梯,她窘迫不已,不斷懇求他放下自己,他終于放下了,卻仍圈住她腰身不放。

     顧及自己在他眼中是個看不見的瞎子,她隻好任由他摟着自己。

     兩人來到車上,他替她系好安全帶,她又再次感覺到他純男性的呼息,身子不覺緊繃。

     「我載你去醫院,你坐好。

    」他低語。

     她一動也不動。

     他見她神情倉皇,以為她頭痛難耐。

    「忍着點,藝安,你不會有事的,醫院很快就到了。

    」 為何他會忽然如此溫柔?她僵凝在座位上,思緒紛亂如麻。

     他從來不是個溫柔的男人,通常是自私且傲慢,雖然不至于惡劣到對她動手動腳,但絕對稱不上體貼。

     可他方才的行舉,幾乎能算是在呵護她了,這令她相當坐立不安。

     而刻意封印的記憶也在此刻毫無預警地蘇醒,她怅然回想起某個夜晚,某個混亂又暧昧的夜晚。

     那夜,是她初次親密地感覺到他的體溫與膚觸—— 「好吧,算我剛剛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你别哭了。

    」 那時他們經曆過一次激烈的争吵,也是成為夫妻以來,唯一的一次争吵,原本就因為母喪而心碎的她,哭得更傷心。

     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哭得太厲害了,從不肯對任何人低頭的他,不情願地道了歉。

     可她不想輕易原諒他。

    「你憑什麼嘲笑我?憑什麼那麼自以為是?難道你不曾為家人或朋友哭泣過嗎?如果他們有一天突然離開你,你不會難過嗎?」 聲聲質問,在靜夜裡碎成割心的回音。

     他聽着那回音,看着她的表情卻很木然,不帶絲毫戚情。

    「我從來不曾為誰傷心過。

    」 「那你媽呢?」她不信他如此堅強。

    「她跟你爸離婚,離開台灣到加拿大,你不難過嗎?那時候你才十三歲,我不相信你沒哭!」 「我真的沒哭。

    」他回話的語氣聽來好空洞。

    「我說過,誰都會離開的,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哭的。

    」 她難以置信地瞪他。

    「你好……冷血。

    」 「是,我是冷血。

    」他很平靜地接受了她的指控,臉上連一絲肌肉牽動也無。

     「那你可以不要再哭了嗎?我最讨厭女人掉眼淚,你知道嗎?那會讓我很瞧不起你。

    」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她尖銳地控訴,近乎發狂。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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